等到丁村長他們一行人憂心忡忡地離開,工地上再次恢復了死寂。
我抬眼看了看天色,對龍虎說道:
“龍師傅,把挖機開過來。”
“可以動土了。”
龍虎重重“嗯”了一聲,眼神里混雜著敬畏與興奮,他幾乎是小跑著爬上了那臺鋼鐵巨獸。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挖機駛入了我布下的陣法中央。
我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十一點零五分。
時間剛剛好。
我沖他沉穩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那巨大的鋼鐵挖斗便狠狠地扎進了地面!
馮田國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嘴巴下意識地張開。
“挖……挖進去了?”
要知道,就在前幾天,這片土地堅硬如鐵,最先進的鉆機都只能在上面留下一個白點。
而現在,挖機那沉重的挖斗,卻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而易舉地撕開了地表。
大塊大塊的泥土被翻卷起來,露出下面新鮮的剖面。
我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翻滾的泥土,淡淡開口:
“之前是地氣鎖住了這片地,萬物難侵。”
“現在,陣法已成,地氣被我封死,它自然就變回了普通的土。”
我沒有提劉瞎子的事,用一個更玄妙的理由,足以鎮住他們所有的疑問。
馮田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眼神里的震撼卻愈發濃烈,他看著我的背影,仿佛在看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現場只剩下挖機引擎單調的咆哮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深坑邊緣,注視著龍虎的操作。
半個小時后,一個兩三米深的大坑已然成型。
也就在這時,一直專注于操作的龍虎突然停下了動作,他沒有立刻出聲,而是用力地嗅了嗅鼻子,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眉頭幾不可查的一皺。
來了。
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從深坑底部彌漫上來,像是腐爛了數百年的花蜜,聞之欲嘔。
“馮老板,盛先生,你們快看!”
龍虎終于忍不住喊道:“這土……土變黑了!”
我們幾人立刻圍了過去。
只見挖斗剛剛翻上來的泥土,不再是正常的黃褐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黑色。
那不是被水浸泡過的淤泥,而是干燥、松散的純黑土塊,黑得深邃,仿佛能吞噬掉一切光線。
我盯著那黑土,對龍虎下令:
“繼續挖!”
“別停!”
“直到挖出硬東西為止!”
龍虎眼神一凜,得到我的命令,他仿佛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再次啟動了挖機。
黑色的泥土不斷被拋出,深坑越來越大,四周的空氣也變得愈發陰冷粘稠。
我的心跳,也隨著挖機每一次的深入,而變得沉重起來。
我不知道下面到底埋著什么。
但我知道,它很快,就要重見天日了。
十二點半。
“哐——!”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地底深處猛地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金屬碰撞,更像是一口巨大的銅鐘被狠狠敲響,震得我們腳下的土地都嗡嗡作響,耳膜刺痛。
龍虎瞬間停下了所有動作,臉色煞白地從駕駛室里跳了下來,聲音都帶著顫音:
“盛……盛先生,挖……挖到東西了!”
在他開口之前,我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我幾步沖到坑邊,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挖斗下方。
那里,一抹刺眼的血紅色,從漆黑的泥土中頑強地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