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有一天,他兒子幡然醒悟,理解了他的苦心,那他或許也能安心地撒手,自己入輪回去了。”
“那……”馮田國忽然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小盛你呢?規則能束縛住你嗎?”
這個問題,讓我啞然失笑。
“馮叔叔,你太高看我了。”
我搖了搖頭,笑容里帶著一絲無奈:“跟那位老爺子比,我還差得遠。這也是為什么我不敢多管他家閑事的原因,有些因果,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馮田國卻一臉認真:“不,小盛,你只是謙虛!你一定可以的!”
我沒有再爭辯。
車子發動,載著我們和一車的“裝備”,朝著村里駛去。
車窗外的夜色漸濃,光怪陸離的鎮上燈火被遠遠拋在身后。
車內一片安靜,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張巖忽然幽幽地開口。
“真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陰陽屋’這種地方,可以讓人躲開命里的劫難。”
她的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興奮,反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還有……盜墓賊。以前只在小說和電視里看到過,今天,一個活生生的就站在我面前。”
她扭頭看向我,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復雜。
“盛楠,我發現,我的世界好像被你徹底撞碎了,然后又重新拼起來,變成了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這感覺……很嚇人,但又……很刺激。我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我看著她,從她眼中看到了迷茫,也看到了一簇正在燃燒的火焰。
“你很正常。”我輕聲說,“對未知的好奇,是人的本能。”
她沉默了,許久,才又低聲問:“那……柳小姐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和我一樣?”
我喉嚨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車子很快回到了住處。
吳胖子聽到引擎聲,像只聞到腥味的貓,第一時間就從屋里沖了出來。
一見到我們,他的嘴就像上了發條一樣,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他去林文凱家的“英雄事跡”。
內容和我預料的別無二致,事情辦得極其順利,林文凱一家人對他感恩戴德,把他夸得天花亂墜。
吳胖子在描述那些贊美之詞時,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綻放的菊花。
炫耀完了,他才想起正事,追問我們東西買得怎么樣。
張巖簡單應付了他幾句,我則沒心思搭理他。
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今晚顯然不適合動手。
我要布的雷池陣和三十六天罡陣,都是至陽至剛的陣法,必須在一天中陽氣最盛之時布下,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夜間陰盛陽衰,強行布陣,事倍功半不說,還容易出岔子。
反正距離正月十五還有幾天,不急。
“馮叔叔,”我看向正在卸東西的馮田國,“明天開挖機的人,你那邊能找到嗎?最好是屬龍或者屬虎的。”
這兩個屬相陽氣重,能鎮住一些邪祟。
馮田國想了想,拍著胸脯保證:“我來想辦法!肯定能找到!明天一早帶過來。”
說完,他就走到一旁打電話聯系去了。
夜深人靜,我鋪開黃紙,研好朱砂,開始為明天的惡戰做最后的準備。
五雷驅煞符,金光護身咒,清心符……
一道道符箓在我的筆下成型,朱砂的軌跡蘊含著天地間的陽剛正氣。
這一畫,就畫到了深夜。
收起最后一筆,我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吹燈上床,幾乎是頭剛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
這一覺,我睡得極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