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萍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臉上浮現出對昨夜噩夢的恐懼。
我看著她,聲音變得溫和。
“別怕,鐘小姐。”
“現在,我帶你去找一處活水靈泉,為你凈身。今晚之后,別說那種不入流的小鬼,就是百年道行的鬼王,見你也要退避三舍!”
“洗澡?”鐘離萍愣住了,疑惑道,“洗澡……回家洗不就好了嗎?為什么要特意去外面?”
我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語氣中帶著幾分玄妙。
“家里的水,是死水,只能洗去你身上的塵土,卻洗不掉你沾染的凡塵濁氣。”
“唯有從地脈深處涌出的活泉,在破土而出的瞬間,裹挾著最純粹的天地靈氣。”
“用此等靈泉沐浴,方能洗筋伐髓,褪去凡胎,讓你這‘夢姑’之體,化為真正的通靈寶器。”
“到那時,你的夢,將不再是鬼魅的樂園,而是它們的絕地!”
“戾火?”
吳胖子聽到這個詞,下意識地念了出來,扭頭問我:“盛先生,啥是戾火?”
“人身上的陽火,三把火,火滅人亡,指的就是它。”
郭韻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接話道:“對!是有這個說法,說走夜路不能回頭,回頭就會滅了肩上的火,會招來臟東西!”
我點了點頭:“那些東西忌憚的,并非陽火本身,而是陽火中自帶的戾氣。”
“現在,鐘離萍成了夢姑,就必須洗掉這股戾氣!”
郭韻更不解了:“為什么啊?洗掉了,那些臟東西不就更敢明目張膽地來找她了嗎?”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不。”
“恰恰相反。”
“當她身上的戾火徹底消散,那些作祟的東西,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到那時,鐘離萍在自己的夢境里,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凡人。”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會成為——鬼皇。”
“鬼皇?”
兩個字,讓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郭韻和吳胖子都瞪大了眼睛。
“嗯,鬼皇。”
“地位與陰司相仿,甚至在尋常的黑白無常之上。”
郭韻這才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里充滿了震撼。
鐘離萍的小臉緊張兮兮的,對于鬼怪,她仍有源自本能的恐懼。
“所以,我以后……會經常遇到鬼嗎?”
“對。”我給予了肯定的答復,“你遇到的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但記住,能找上你的,就是緣分。當然,若是遇到無德之人、作惡之鬼,你不必理會。”
鐘離萍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這是原則。”
看著她緊張又夾雜著一絲期待的復雜神情,我安慰道:“別怕,人與鬼,本質一樣,都需要幫助。你不害它們,它們便不會主動害你。”
郭韻還是有些擔憂:“可是盛先生,那小鬼還在纏著她的夢,沒了陽火戾氣,不是更危險?”
“洗去戾氣,她肩上的三把火將化為純陽道火。到那時,她的夢境便是她的領域,她就是自己夢里的王。”
“我們上哪去找您說的那個發水源泉呢?”鐘離萍問道。
“這附近應該有條小河。”我看著窗外連綿的山脈和茂密的植被,“雖然沒看到大江,但如此豐茂的草木,必有活水滋養。”
鐘離萍眼睛一亮:“有!往我家那邊一直往前走,大概五六公里,有一條河,是雙龍河的支流!”
“好,就去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