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法師的眼神飄忽不定,像一艘在風暴中迷失方向的小船,根本不敢與我的目光有片刻交匯。
我往前踏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他的心口上。
“陳法師,你背后,應該站著一位‘養靈人’吧?”
“或者說,是包裝你的那位‘高人’?”
“什,什么養靈人啊?”
陳法師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里全是裝出來的茫然。
他這副模樣,似乎真的對“養靈人”這三個字一無所知。
但我沒有放棄,嘴角的弧度變得冰冷。
“就是給你紙人的那個人。”
“昨晚的紙人,做工倒是不錯,栩栩如生,可惜,不是你的手藝。”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造不出那種能自行索命的陰物。說吧,是哪個‘高人’,把這種燙手山芋塞給你,讓你來當這替死鬼的?”
陳法師渾身一顫,像是被我說中了心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絕望地嘆了口氣,徹底沒了偽裝的力氣。
“我……我是搞不出來,但那真不是您說的什么師父給我的啊!”
“我實話告訴你們吧!從鐘家出來之后,我窩在家里,氣得兩天沒出門,絞盡腦汁想找回場子!可我哪是你們的對手啊!”
“就在昨晚,我準備認栽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的人問我,想不想報仇,想不想一雪前恥!”
“我當然想!他聽完,就讓我去開門。”
陳法師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打開門,外面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兩個紙人,就是那對黑白無常,靜靜地躺在我家門口。”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只要把紙人帶到鐘家,在每個紙人身上滴三滴血,它們就能活過來,去找鐘家那個小女兒索命。”
“我一看法子這么簡單,鬼迷心竅就照做了。我把紙人帶過去,滴了血,眼睜睜看著它們自己站起來,走進了鐘家大門……然后,我就嚇得跑回家了。”
他哭喪著臉,幾乎要跪下來。
“今天你們找上門,我以為是那法子成了,所以……所以就想壯著膽子再訛你們一筆,想著事成之后,給昨天那人打電話,分他五百萬,讓他高抬貴手,把鐘小姐給救回來……”
“我曹!”
吳胖子怒火攻心,蒲扇大的巴掌揚了起來,眼看就要落下。
我抬手攔住了他。
“行了,胖子,別打了。”
我的目光落在陳法師身上,平靜地伸出手。
“那個號碼,給我。”
陳法師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把那個號碼翻了出來。
我記下號碼,立刻撥了過去。
電話里只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老東西,你他媽耍我們?”吳胖子一看這情況,眼睛都紅了,一把揪住陳法師的衣領,“這號碼是你自己的小號吧?”
陳法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我哪敢啊!大爺,我這點道行,是不是在騙人,盛先生一眼就能看穿,我哪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啊!”
吳胖子看向我,我示意他松手。
“行了,晚點再試試。”
我的視線重新變得銳利,審視著他:“陳法師,我最后問你一次。鐘家父子的死,真的和你沒有半點關系?事發之前,你確定不認識鐘艷?”
陳法師高高舉起三根手指,就差對天起誓了。
“絕對沒有!我就這點騙人的本事,哪搞得出那么大的陣仗!再說了,鐘小姐那種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以前哪會正眼瞧我們這種人啊。”
“好吧。”
我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定數。
“走吧。”
“啊?盛先生,這就走了?”吳胖子滿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