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里面的內容都是假的?”
“一些……一些歷史和考古方面的專家學者,在網上發表的論文和觀點都是這么認為的。”郭韻有些底氣不足地回答。
“專家?”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悲憫。
“郭小姐,你覺得,一群連自身從何而來都搞不清楚的人,一群將目光局限在自己短暫生命所見所聞之內的人,他們有資格,去評判一部記錄了我們這個文明誕生之前地理山川與萬千生靈的古籍嗎?”
我的話讓郭韻的臉色微微一白。
“我打個比方。”
“鸚鵡,會說話的鳥,現在你們都覺得很正常。可如果有一天鸚-鵡滅絕了,再過一千年,你告訴那個時代的人,曾經有一種鳥會模仿人類說話。在他們從未見過的情況下,你覺得,他們會相信你,還是會把你當成一個講神話故事的瘋子?”
“我們沒見過那個時代,不代表那個時代不存在。”
“將未知,一律歸為虛假,這不是嚴謹,這是傲慢,是井底之蛙的傲慢。”
一番話,讓在場幾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們的世界觀,正在被我用一種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方式,一點點敲碎,然后重塑。
鐘離萍最先反應過來,她急切地將話題拉了回來。
“可……可為什么會是這種東西……這個狌狌,要上我媽媽的身?它為什么要害我們家?”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我沒有立刻回答,指節輕輕敲擊著身旁的石桌,發出篤、篤的輕響。
院子里安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待著我的答案。
良久,我才緩緩開口。
“根據你的描述,附在你母親身上的東西,雖然和狌狌極為相似,但我懷疑……它可能不是純粹的狌狌。”
“它更像是一個……結合體。”
“狌狌,與山魈的結合體。”
“山魈?”
這一次,連同吳胖子在內,所有人都驚呼出聲。
這個名字比“狌狌”要流傳得更廣,也更讓人毛骨悚然。
不等我開口,吳胖子就搶著說道:“這個我知道!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講過!說深山老林里有種怪物,專學女人的聲音哭,或者喊人名,把人騙到林子里去,然后就給吃了!是不是那玩意兒?”
我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對,就是那東西。”
“《山海經》里同樣有記載,稱其為贛巨人,‘人面長臂,黑色有毛,反踵,見人笑亦笑’。古人更是留下了‘寧遇豺狼,不碰山魈’的說法,可見其兇戾。”
“但山魈最恐怖的,不是吃人,而是它們的智商,遠超尋常野獸。它們懂得設局,懂得用聲音蠱惑人心。”
“在古時,山魈甚至不叫山魈,它有另一個名字。”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山鬼。”
鐘離萍臉色煞白,喃喃道:“那……那為什么您說,上我媽媽身的是……是這兩者的結合體?”
我的目光變得幽深。
“因為我在一本孤本雜記上,看到過一段駭人聽聞的記載。”
“漢文帝時期,南方某地山鬼作亂,整村整村的人被誘入山林,生吞活剝,尸骨無存。地方官府派出的衙役,有去無回。事情鬧到朝廷,漢文帝震怒,召集百官商議。”
“當時,太子太傅衛綰出了一個主意,召集天下奇人異士,組建一支專門針對山鬼的部隊,務必將其剿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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