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變得飄忽,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鐘離萍的眼神,漸漸失去了焦距,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意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吳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讓她靠在了椅子上。
與此同時,過陰仙也閉上了眼,握著紅繩的干枯手掌微微一緊,身子一顫,呼吸變得悠長而微弱。
她也入夢了。
“盛先生,這……”鐘離萍的母親剛要開口。
我抬手制止了她。
“別出聲,靜靜等著。”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一個小時后。
“噗!”
盤坐的過陰仙毫無征兆地噴出一口黑血,瘦小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猛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身后的木桌上!
桌上的碗碟被撞得粉碎!
“奶奶!”
我一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扶住了她,一股精純的陽氣順著我的手掌渡入她的后心。
“茶!”我低喝一聲。
吳胖子手忙腳亂地端來茶水。
過陰仙被我陽氣一激,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
我將茶碗遞到她嘴邊,她貪婪地喝了幾口,慘白的臉色才恢復了一絲血色。
“恩公……無礙,老婆子……還死不了。”她喘息著,聲音虛弱,“第一次與生魂相連,耗了些心神。”
望著她蒼老的模樣,我心中生出一絲歉意。
“辛苦了。”
“為恩公辦事,萬死不辭!”過陰仙掙扎著要坐直身體。
我按住她:“結果如何?”
“還算順利。”過陰仙眼中透出疲憊,“法門已經烙印在她魂中,能領悟多少,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那就好。”我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鐘離萍的母親指著依舊昏睡的女兒,焦急地問:“盛先生,萍萍她……她怎么還不醒?”
過陰仙看向鐘離萍,眼神忽然變得極其復雜。
她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驚嘆。
“她沒有回來。”
“剛剛在夢里,她問我,能不能現在就去找到那東西。”
“我讓她試試……”
過陰仙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震撼。
“這姑娘……”
大約二十分鐘后,原本沉睡的鐘離萍,睫毛微顫,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醒了。
醒來后的第一時間,她的目光就越過所有人,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迷茫、無助與恐懼。
此刻,她的雙眸清澈如洗,明亮得驚人,仿佛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著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世界。更深處,是一種破而后立的勃勃生機。
過陰仙,成功了。
從此以后,世間再無那個普通的女大學生鐘離萍。
只有夢姑。
鐘離萍的母親一個箭步沖上去,聲音里帶著哭腔和無盡的擔憂。
“你怎么樣?你沒事吧?”
鐘離萍緩緩搖頭,她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落在了自己母親憔悴的臉上。
“我沒事,媽。”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我知道了。”
“我知道是什么東西控制了你,殺了爸爸,還有哥哥。”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靜湖的巨石,瞬間在我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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