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著,點了點頭,用盡全身力氣,從那個屈辱的狗籠里,一點點地爬了出來。
剛一出來,她便再也支撐不住,一把抱住鐘離萍,積壓在心底的所有痛苦、自責、愧疚與絕望,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對不起……萍萍……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
鐘離萍緊緊抱著自己的母親,任由母親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肩頭,她哽咽著,一遍遍地重復。
“媽,不怪你,真的不怪你!這跟您沒有關系!”
鐘夫人卻猛地搖頭,悔恨的淚水洶涌而出:“要是……要是當初我聽了你的話……那就好了!那就不會……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當初,鐘離萍把那個預知未來的噩夢告訴了家人,卻沒有一個人相信。
直到此刻,血淋淋的現實擺在眼前,他們才明白,當初以為的胡說八道,是多么致命的無知。
“媽,不怪您,不怪你們……”鐘離萍心如刀割,“要怪,就怪我!怪我明知道會發生,卻沒有能力去阻止這一切!”
母女倆相擁而泣,悲傷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一旁的鐘艷,在確認母親情緒稍稍穩定后,緩緩走了過來。
她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震驚,目光在母親和妹妹之間來回掃視。
“鐘離萍,媽……你們在說什么?”
“什么叫‘明知道會發生卻沒有能力阻止’?難道……你早就知道家里會出事?”
很顯然,關于鐘離萍身負“夢姑”天賦的秘密,鐘艷一無所知。
鐘夫人抬起淚痕斑駁的臉,看著自己的大女兒,聲音沙啞地開口:“艷艷,你還記不記得,你妹妹從小就能在夢里,看到一些還沒發生的事。”
鐘艷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當然記得。
“我記得……當初我那個最重要的u盤找不到了,翻遍了整個家都找不到,最后是萍萍告訴我的。她說她做夢,夢到我把它忘在了公司會議室的盆栽后面……位置……一模一樣。”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她。
“難道……家里的這件事,萍萍她也夢到了?”
鐘夫人痛苦地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下頭。
“是……可是我們……我們當初沒有聽她的……”
“轟!”
鐘艷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猛地轉向鐘離萍,雙眼赤紅,一把抓住了妹妹的肩膀,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無比!
“鐘離萍!那你是不是也夢到了!夢到是誰在控制媽媽!?”
“你一定知道!對不對!你一定知道那個害了我們全家的鬼,或者那個人,到底是誰!”
她狀若瘋狂,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鐘離萍的骨頭。
鐘離萍被她搖晃得頭暈目眩,看著姐姐猙獰而絕望的臉,只能無助地搖頭。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你怎么會不知道!”鐘艷的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她逼近鐘離萍,幾乎是貼著她的臉嘶吼,“我的u盤放在哪你都知道!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鐘離萍!一定有人在害我們家!你肯定夢到那個人是誰了!你告訴我!告訴姐姐那個人到底是誰!”
看著鐘艷幾近崩潰的模樣,我上前一步,平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她的嘶吼。
“鐘大小姐,你冷靜一點。”
鐘艷的身體一僵,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松開手,喘著粗氣,低聲道:“對不起……我……我太激動了。”
“行了。”我沒有看她,目光掃過這悲痛的一家人,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事情已經發生,互相指責和逼問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背后,不管是人為,還是鬼祟,我都會一查到底。”
“但,我需要你們的絕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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