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9“沒有鬼?”
鐘艷的聲音陡然拔高,她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不可能!要是沒有鬼,她怎么可能殺了我父親,還有我哥哥!”
我沒有理會她的質問,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現在我也講不準具體是什么,但可以確定,她身上確實沒有附身的陰魂,更沒有被鬼物長時間侵占過的半點痕跡。”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手中的鑰匙已經轉動。
“咔噠。”
清脆的開鎖聲,在這死寂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拉開冰冷的鐵籠門,對著里面那個蜷縮成一團、仿佛靈魂都已被抽空的身影,輕聲道:“鐘夫人,出來吧。”
籠中的女人緩緩抬起頭,那雙與鐘離萍極為相似的眼眸,此刻卻是一片死灰,看不到半點光亮。
她看著我,眼神空洞。
忽然,她笑了。
那笑聲干澀、嘶啞,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鐘艷被這詭異的笑聲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后退了好幾步,躲到了吳胖子他們身邊。
笑聲突兀地停止,鐘夫人的臉上再度恢復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她的目光越過我,投向了無盡的虛空,聲音輕飄飄的,卻又重如千鈞。
“殺了我吧。”
“我沒有臉再活下去了,更沒有臉去面對我的兩個女兒。”
“我是惡魔……我親手殺了她們的家人,我就是那個惡魔……”
“求求你,殺了我……”
她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無聲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徹底的、放棄一切的解脫。
我瞬間明白了她那聲詭異的笑。
那不是瘋癲,而是一種極致的自嘲,一種無力回天的絕望。
對于發生的一切,她無能為力,甚至可能在清醒的此刻,腦海中還在回放著自己親手掐死丈夫與兒子的畫面。
這種折磨,比死更痛苦。
要說這場悲劇中,最痛苦的人是誰,毫無疑問,就是她。
鐘離萍和鐘艷只是品嘗了失去至親的苦果。
而她,卻要永遠背負著手刃摯愛、吞噬骨肉的罪孽。
她是無心的,可那又如何?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而有力,試圖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鐘夫人,那不是你的本意,你的女兒們也絕不會怪你。”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自責,不是尋死。”
“而是要給你死去的丈夫和兒子一個交代,找出那個在幕后操縱你、讓你犯下這一切的‘東西’!”
“我知道,你對發生的一切都茫然無知,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你!”
我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鐘離萍的悲傷。
她猛地反應過來,沖到籠子前,一把抓住了母親冰冷枯槁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
“是啊,媽!你快出來!我知道不是您!絕對不是您殺了爸爸和哥哥!”
“您那么愛他們,怎么可能……那不是您的錯,您也是受害者!”
“您出來,我們一起,把那個藏在暗處的兇手,揪出來!”
母女的手緊緊相握,掌心的溫度仿佛傳遞了無窮的力量。
鐘夫人死灰般的眼眸里,終于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