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騙術。
那是神跡。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但語氣里充滿了不解與震撼,再沒了之前的不屑。
“你為什么要趕走陳法師?他……”
“鐘大小姐。”吳胖子嗤笑一聲,打斷了她,“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那姓陳的是個江湖騙子?他要有真本事,剛才就跟盛先生斗法了,還會夾著尾巴逃跑?”
“他要真敢用那玩意兒扎你媽,你媽今天就不是驅鬼,是直接被送走了!”
吳胖子拿起地上一根被陳法師丟下的粗大鋼釘,比劃了一下。
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刺痛了鐘艷的眼睛。
她不是傻子,只是被騙子營造的名氣和自己的絕望給蒙蔽了。
此刻,騙局被我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撕開,她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她差點親手將母親推向深淵。
一絲后怕與愧疚爬上她的臉龐。
“我……”鐘艷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救母親,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她請來的“希望”,卻是一個想置母親于死地的騙子。
而戳破這一切的,卻是她從一開始就看不起的年輕人。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無地自容。
鐘離萍見狀,連忙走上前,拉住姐姐的手。
“姐,這位是我從南方請來的盛先生,他真的很厲害,是真正的高人!”
“江歡表姐閨蜜兒子的借命局,就是盛先生破的!他還幫郭家扭轉了氣運,讓一個快隕落的家族重新崛起!”
“姐,你相信我,也相信盛先生,他一定能救媽媽的!”
妹妹的話,成了壓垮鐘艷心中最后一道防線的稻草。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重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
“好。”
她終于做出了決定,聲音有些沙啞。
“既然你們都這么說。那就請你出手,只要能救我母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吳胖子在一旁得意地吹噓道:“那你就放心好了!我跟盛先生走南闖北,什么千年夜魔,什么畫中妖邪,在盛先生面前都得跪!你母親這事,小場面!”
吳胖子這番話,雖然吹得有點大,但卻恰到好處地再次拔高了我的形象。
我沒理會他的吹噓,只是對鐘艷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那只冰冷的鐵籠。
籠子里的婦人,雖然滿臉憔悴,眼神空洞,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定是位風華絕代的女子。她的面相五官,是大善之相,溫婉柔和。
這樣的人,怎么會殘忍地殺害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我越發肯定,事情絕非“鬼上身”那么簡單。
現在,第一步是讓她出來。
我看向籠子上那把沉重的大鎖,轉頭對鐘艷說道。
“鑰匙。”
鐘艷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從口袋里摸出鑰匙,遲疑地走過來。
“現在……現在就打開嗎?”她還是有些害怕,“萬一她……”
我接過鑰匙,看也沒看她,只是盯著籠中那個絕望的女人,淡淡地開口。
咔噠。
鎖開了。
我拉開籠門,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放心。”
“鐘夫人的身上,沒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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