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這棟別墅開始,我就在感知這里的氣息。
這里確實彌漫著一股血腥氣和淡淡的怨氣,那是兇殺案留下的痕跡。
但陰氣,卻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鬼上身?
由鬼操控殺人?
這個結論,下得太早了。
鐘艷點頭,語氣不容置喙:“對,陳法師說了,媽就是被惡鬼附體,才會失去心智,殺了爸爸和哥哥。現在,陳法師正在做法,要把那只鬼徹底殺死!”
說完,她才像剛發現我們一樣,目光掃了過來。
“鐘離萍,這幾位是?”
鐘離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介紹:“姐,這位是郭韻,你見過的。這兩位是我從南方請來的先生,這位是盛先生,那位是他的助手吳老板。”
“南方?”
鐘艷重復了一遍,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秒。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里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不信任。
但她終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公式化地對我們點了下頭。
“盛先生,吳老板,這是我姐姐,鐘艷。”鐘離萍介紹道。
我嗯了一聲,也朝她點了點頭,隨即不再理會,徑直朝著那燭光搖曳的大廳走去。
當我踏入大廳的那一刻,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眼前的一幕,讓我的血液都冷了半截。
大廳中央,一個用來關大型犬的鐵籠子,此刻卻關著一個女人。
她蜷縮在狹小的空間里,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鋼管,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燭光映照下,我看見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和鐘離萍有著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明明是四十多歲的年紀,卻憔悴得像是六十歲的老人,眼神空洞,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她就是鐘離萍的母親。
在籠子外面,九根手臂粗的紋龍大蠟燭,按照九宮方位插在地上,燭火燒得正旺,散發著一股滾燙的熱浪。
這陣法,形似我的九星鎖靈陣,卻處處透著一股粗暴和歹毒。
而在大廳正位,擺著一個法壇。
香爐里插滿了香,青煙繚繞,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盤腿坐在壇前,閉目念咒。
他手里抓著一只大公雞,公雞的雞冠已經被割開,鮮血正一滴滴地落在法壇上,詭異的是,那只雞竟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般。
“媽!媽!”
鐘離萍看到自己的母親被如此羞辱地關在狗籠里,瞬間崩潰,尖叫著就要沖過去。
“鐘離萍,你干什么!”
鐘艷一把死死拽住她,厲聲喝道:“沒看見陳法師正在驅鬼嗎?籠子里的不是媽!是那只害死爸和哥的鬼!它在騙你!”
鐘離萍瘋狂地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望著籠中的母親,無助地嘶喊:“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姐,到底發生了什么?家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鐘艷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地說了起來。
“你離家之后,媽就開始不對勁了!她每晚都夢游,好幾次,我們都是在福祿山找到她的!”
福祿山,是這個縣城的公墓。
“爸帶她去看了所有醫生,都說是夢游癥,開了藥,可一點用都沒有!她還是每晚都往墳地跑!”
“昨天晚上,為了不讓她再出去,爸和哥就用繩子把她綁在了床上……”
鐘艷的聲音哽咽了。
“可是……可是不知道她怎么掙脫的……她……她殺了爸和哥……”
“她用手……活活掐死了他們,還……還挖開了他們的胸口……”
“等我發現的時候,媽就渾身是血地昏倒在旁邊,爸和哥……已經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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