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雨點打在屋檐和植物上的聲音,在這里都仿佛被吞噬了。
郭韻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搓了搓手臂。
我們踏入院子,腳下的草坪濕軟黏膩,像是踩在某種活物的皮膚上。
就在這時,別墅二樓的一扇窗戶里,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很暗,很弱。
在濃稠如墨的黑暗中,孤獨地搖曳著。
不是燈光,是燭火。
燭光搖曳。
吳胖子那不合時宜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鐘小姐,你們這兒的風俗是人過世了就點蠟燭,不開燈嗎?”
他的問題,蠢得恰到好處。
這里發生的是滅門慘案,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警方恐怕早已介入。
她母親作為唯一的嫌疑人,此刻或許正在接受審訊。
她父親和哥哥的尸體,也絕不可能還留在家中。
一個支離破碎的家里,只剩下一個姐姐。
她要怎么去辦一場正常的喪事?
那么,點蠟燭的人是誰?
是那個藏在幕后的黑手?
還是她姐姐?或者……是她那已經犯下殺孽的母親?
我給了吳胖子一個眼神,讓他閉嘴。
他立刻會意,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我們順著那微弱的燭光,一步步走向別墅大廳。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一陣模糊不清的誦念聲,音調古怪,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我正要湊近細看,一道黑影猛地從屋內走出,擋住了去路。
那是個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身形高挑,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光線太暗,看不清她的臉。
“鐘離萍,你總算回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疲憊。
“姐!”
鐘離萍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嘶喊一聲,整個人都撲進了女人的懷里。
女人就是她的姐姐,鐘艷。
鐘艷穿著一雙極高的高跟鞋,本就高挑的身材更顯挺拔,一身黑衣將她包裹,那種久居上位的女強人氣場,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鐘離萍在她懷里崩潰地抽泣,像個迷路的孩子。
鐘艷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放緩了一些:“好了,好了,別怕,姐姐在這兒。這幾天跑哪兒去了,電話也打不通,我還以為你……”
“姐,對不起……我去找人救爸爸和哥哥了……可是我……我還是晚了一步……”
鐘離萍的哭聲碎得讓人心疼。
“好了,”鐘艷打斷了她,“吳大師正在里面做法,你別哭了,會驚擾到他。”
聽到這話,鐘離萍猛地從姐姐懷里抬起頭,擦了把眼淚,錯愕地問:“姐,你說什么?做法事?做什么法事?”
“媽被鬼上身了。”
鐘艷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溫度。
“陳法師正在給媽驅鬼。”
“鬼上身?”
鐘離萍重復著這三個字,目光瞬間投向了我。
那眼神里充滿了詢問和依賴。
她不懂這些,但她知道,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