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入夢的媒介,便是同床共枕,氣息相連。
當然,這需要極高的精神修為,尋常人根本無法在夢中維持自我意識,更遑論進入他人的夢境。
我雖是第一次嘗試,但自覺以我如今的道行,應當綽綽有余。
我的話音落下,徐可欣的臉頰瞬間騰起一抹紅暈,但她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重重點頭。
“好……我相信你!”
“那我呢?”張巖看著我們,神情有些局促不安,“盛楠,有什么我能做的嗎?”
我看了她一眼,點頭道:“當然。等我們睡著之后,你就守在床邊,點燃這七盞煤油燈。”
張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好!”
床不大,我們三人躺下后,顯得有些擁擠。
徐可欣的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顯然,與一個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加上剛剛經歷了與亡父相見的巨大情緒波動,她一時半會根本無法平靜。
我讓她閉上眼,在心中默念我教她的凈心神咒。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的呼吸漸漸平穩。
我們也隨之沉入夢鄉。
意識剛剛模糊,那恐怖的聲音便如期而至!
“咚……咚咚……”
不是敲門,也不是砸墻。
那聲音沉悶而粘稠,像是用一塊浸透了血水的爛肉,一下一下地拍打著門板和墻壁。
緊接著,墻壁本身也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骨骼在被一寸寸碾碎。
徐可欣的夢境里,她正置身于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而那聲音,正從四面八方將她包圍。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意念正在侵蝕她的精神,立刻在夢中顯化身形,一把抓住了她冰涼的手。
“別怕,有我。”
我的聲音在她的夢境中響起,如同一道暖流。
她的顫抖奇跡般地平息了下來。
那令人作嘔的拍打聲持續了許久,終于,三道扭曲的黑影從門縫和墻壁里“滲”了出來。
它們并非人形。
那是三團蠕動著的、尚未發育完全的嬰孩輪廓,渾身漆黑,只有模糊的四肢和一顆不成比例的腦袋。
它們沒有五官,臉上只有三個黑洞洞的窟窿,代表著眼和嘴。
“嗬嗬……嗬嗬……”
它們發出不似人聲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笑,黑洞洞的嘴里,流淌出粘稠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便是“育嬰三命劫”所煉化的兇物!
看它們這般形態,顯然已經吞噬過不止一個受害者的精神。只要再吸干了徐可欣,它們便能徹底成形,化為真正的厲鬼,屆時為禍人間,后患無窮。
三只小鬼,一在門前,兩在墻邊,呈三角之勢,將我們死死圍住。
它們似乎并未立刻發現我的存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瑟瑟發抖的徐可欣身上。
我感受著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濃重怨氣和血腥味,緩緩睜開了眼睛,從黑暗中坐起。
我的突然出現,讓三只小鬼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們齊刷刷地“看”向我,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閃過一絲疑惑。
其中一只小鬼歪了歪腦袋,發出尖利刺耳的摩擦聲:“你……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
它們對我充滿了好奇。
我懶得與這些穢物廢話,眼神冰冷,直接開門見山。
“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滾回你們主人那里,告訴他,我白上去找他。讓他洗干凈脖子,跪著等我廢掉他的修為。”
“第二,現在就過來,我親手送你們……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手中已經多了一柄散發著淡淡熒光的桃木劍。
對待這種作惡多端的邪物,慈悲,是最愚蠢的行為!
三只小鬼似乎被我的話激怒了。
它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只發出一聲尖嘯:“好大的口氣……比之前那個只會坐著不動的老鬼……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