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扎著從床上坐起,瘦弱的身體搖搖欲墜,淚水決堤而下。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頭一軟。
這個女孩,承受了太多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苦難。
命運對她如此刻薄,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絕她這唯一的奢求?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好。”
“我讓你見他。”
“但他魂力損耗過巨,你們相見的時間,只有一盞燭火燃盡的功夫。燭滅,他便必須入輪回。”
徐可欣拼命點頭,淚水中終于有了一絲光亮:“好!謝謝……謝謝你,盛楠!謝謝你!”
我不再多,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法器。
四炷清香,一根白燭。
我又在屋里找來三個空碗,盛滿清水,最后取了兩個生雞蛋。
我將四張畫好的五雷驅煞符遞給張巖。
“巖巖,等下我點燃蠟燭,香火升起,看到徐可欣父親現身之后,立刻將這四張符,分別貼在門上,和那三面被敲擊的墻壁上。”
張巖接過符紙,手心全是汗,她用力點頭:“好!”
我神色一肅,開始布陣。
白燭立于桌案正中,兩個雞蛋分列左右,如陰陽雙魚。
三碗清水置于燭后,呈品字形,引三界之水。
我點燃白燭,昏黃的火光映照著我平靜的臉。
接著,我引燭火點燃四炷清香,雙手持香,并列插在雞蛋之前。
燭、蛋、香,構成一個穩固的金色塔尖。
屋內空氣瞬間凝滯。
我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穿透時空的古老力量。
“一盞燭火照陰陽!”
“雙魚引路通以往!”
“三碗清水敬鬼神!”
“四柱清香……搭陰橋!”
“順橋而來,乘風而去!開!”
最后一個“開”字落下的瞬間,屋內溫度驟降!
那根靜靜燃燒的白燭,燭火猛地向上一竄,拉長成一道詭異的綠光!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昏暗的房間,徑直走到墻邊,“啪”的一聲關掉了電燈。
整個屋子瞬間被燭火的微光籠罩。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份量。
“你女兒想你了。”
“放心,我在此地,無論是陰司鬼差,還是陽間巡游,都動不了你分毫。”
“現身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根靜靜燃燒的蠟燭,火光猛地一顫!
室內的溫度驟然降了好幾度,一股陰冷的寒意從墻角彌漫開來。
燭光搖曳的光影中,一個模糊的黑影被緩緩拉長,從虛無中一點點凝實。
那是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年輕男人。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像是被歲月狠狠碾過。
“巖巖,貼符!”我低喝一聲。
張巖一個激靈,哦了一聲,連忙拿著我給的四張符,手腳有些發軟地沖過去,分別貼在了門上和三面墻壁。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是逃回我身邊,小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身體也緊緊地挨著我。
那個男人出現后,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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