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婉寧猛然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自己的心思竟被看得一清二楚。
她哭得越發凄楚,淚水漣漣:“不是的阿姐!你誤會婉寧了!那日斷指之后,婉寧發誓此生對阿姐忠心耿耿,天地可鑒,怎會存心害阿姐啊!”
陸昭若并不理會她的誓,逼問:“那我問你,昨日晚宴之前,蕭老夫人、賀氏與王妙吟,是從何處得知蕭將軍斷指是為救我?又從何處知曉我在吉州曾離異歸家?”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難不成,是蕭夫人親自告訴她們的?”
萬婉寧被這連番逼問打得措手不及,臉色煞白,心虛地垂下頭,抽噎著辯解:“不、不是……是昨日王妙吟身邊的婢女雀兒,她欺辱我,還打了我一巴掌,她打我可以,但是絕不能辱罵阿姐……我氣昏了頭,才一時口快說了出來……我萬萬沒想到她們會拿去宴席上做文章……阿姐,婉寧真的知錯了!”
她哭得肩頭聳動,委屈得不行。
好一番“為你好”的動人說辭,配著這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
可惜,她低估了陸昭若的透徹。
陸昭若凝視著她,聲音平靜無波:“時間拿捏得如此之巧,偏偏在我赴宴的前一刻,她們便知曉了這等私密之事。”
萬婉寧上氣不接下氣地抽噎:“阿姐……天地良心,我真的是為你好啊……”
“為我好?”
陸昭若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案上,發出一聲脆響,“那你可知,昨夜宴上,她們便是拿著這些話,如何當眾作踐于我?”
萬婉寧以額觸地,泣不成聲:“是婉寧蠢笨無知……是婉寧心思單純,才口無遮攔……求阿姐饒了我這次吧……”
陸昭若俯視著腳下這具顫抖的身軀,冷笑一聲:“表面怯懦可憐,內里步步為營,你這番作態,若還算‘心思單純’,世上便再無陰謀二字了。”
萬婉寧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心中不服,更不甘!
憑什么她陸昭若就能高高在上地審判自己?
憑什么她運氣好,得了蕭夫人青眼,就能這般作踐自己?
恰在此時。
冬柔抱著阿寶推門而入,見室內情形不由一愣:“娘子,這是……”
陸昭若擺手止住她的話頭,神色淡漠:“冬柔,送客。從今日起,此人不再是我的義妹,她本名萬寧娘,與我陸昭若再無瓜葛。”
萬婉寧聞,如遭雷擊……
這是又要趕自己走?
她恨啊。
她才斷了手指,她就又要趕自己走?
可是,她不能走,她還沒有找到可以立足的。
她猛地撲倒在地,抱住陸昭若的裙擺,哀聲哭求:“阿姐!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況且,我真的不是如阿姐所說的有陰謀,我是真的為阿姐你好。”
陸昭若絲毫不動容。
她后悔那日心軟留下萬婉寧。
她冷聲道:“我絕無可能留你在身邊,就憑你那句故意說給宋嬤嬤聽的話。”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