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高要回到皇宮。
    紫宸殿外,高要整理了一番著裝,打好了即將要應對的腹稿后,這才躬著身子,步履輕快地走入殿內。
    御案后,昭寧帝正批閱著奏折,聽到腳步聲,頭也未抬。
    “他什么反應?”
    高要垂首,將長亭送別時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復述了一遍。
    尤其是盧璘接過錦盒后的反應,以及最后鄭重拜別。
    “臣從未怨過陛下,今后也不會。”
    “陛下所為,必有深意。”
    高要說到這里時,御案后,昭寧帝受中國揮毫不斷的筆,停了下來。
    昭寧帝神態松弛地靠在龍椅上,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
    “能明白就好。”
    “朕果然沒有看錯人。”
    高要見狀,心中也松了口氣,但懸著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猶豫再三,還是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陛下,此計是否太過兇險?拿盧大人做餌,萬一太祖那邊真的”
    昭寧帝搖頭,打斷了高要,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宮外夜色。
    “太祖不會輕易對盧璘動手的。”
    “盧璘和別人不一樣,他是臨安府唯一的活口。”
    “某些程度上,盧璘價值,比在太祖眼里,比朕的價值還高。”
    高要聞,心中劇震。
    不過也明白了陛下此舉的深意。
    “所以陛下才故意演了這出戲,讓盧大人失勢離京,就是為了讓太祖以為,自己等到了最好的機會?”
    昭明帝頷首。
    “沒錯。”
    “盧璘在京都,有督察司,有柳拱,更有朕在。太祖不會輕易出手。”
    “可一旦盧璘去了西北,天高皇帝遠,又背著獲罪貶官的名聲,這便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高要聞,擔憂再次涌上心頭。
    “可是陛下,西北之地龍蛇混雜,盧大人孤身一人,萬一真的出了事”
    昭寧帝轉過身,鳳眸中閃過一絲光彩。
    “誰說盧璘是一個人?”
    “朕讓盧璘去練新軍,你以為是隨意指派的嗎?”
    “西北新軍,是朕親手下旨組建,兵源、將官,沒有一個出身世家和宗室。只要盧璘有本事,他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支軍隊變成他自己的力量。”
    昭寧帝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朕已經派了影衛一路暗中跟隨。”
    “明面上,他是孤身赴任的罪臣。暗地里,朕的人會護他周全。”
    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
    高要聽得心潮澎湃,這才徹底明白了昭寧帝的深意,連忙躬身拜倒。
    “陛下圣明。”
    心中卻忍不住泛起一個念頭。
    陛下對盧璘,真的只是尋常的君臣之誼嗎?
    這份心思,未免太過周全了些。
    昭寧帝沒有理會高要的心思,重新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剛剛呈上來的影衛密報。
    “朝堂那邊,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說著,隨手將密報丟給高要。
    “陳端今日聯絡了十幾個御史和官,準備明日早朝,聯名上書,請求廢除新政。”
    昭寧帝發出一聲冷哼。
    “讓他們鬧。”
    “盧璘不在,正好讓朕看看,這些牛鬼蛇神,究竟能蹦跶到什么地步。”
    “等盧璘回來那天,朕就讓他們親身體會一下,什么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燭火搖曳下,映著昭寧帝絕美側臉,此刻卻是一片森寒。
    車馬顛簸,一路風塵。
    當一座雄渾古樸的城郭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連拉車的馬匹都松了口氣。
    涼州府。
    大夏朝西北首府,也是盧璘等人此行終點。
    城門口,幾名守衛靠著墻根,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見到有馬車靠近,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一名隨從跳下車,態度小心地將蓋著吏部大印的官憑遞了過去。
    為首的守衛接過,看斜著眼打量了一番馬車,-->>慢悠悠地展開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