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
狂生荊棘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
“沒想到,在這南域之地,竟然還能遇到一位晨星層次的自然巫師。”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扭曲的笑意。
“真是稀有的實驗材料。”
“正好,帶回家族……好好研究一番。”
雖然避開了致命一擊,但被一個四級初期的巫師正面突襲、重創,那種羞辱感,遠比肉體的傷勢更加刺痛。
狂生荊棘那雙高高在上的豎瞳瞬間充血,傲慢被徹底點燃,只剩下赤裸裸的殺機。
“真是……太沒禮貌了。”
他猛地張開雙臂。
剎那之間,背后那一根根深紅色的肉質藤蔓,如同孔雀開屏般驟然炸裂展開!
緊接著,他的四級永久巫術印記,轟然點亮,規則完全展開!
“荊棘囚牢!”
轟!
方圓數百米內,這片莫比烏斯心臟區域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瞬間暴走。
虛空中,沒有任何征兆。
無數粗壯猙獰、布滿倒刺的紅色肉質荊棘,直接從空間深處“生長”而出。
它們并非單純的植物,更像是一束束活著的神經與血管的結合體。
每一根尖刺之上,都閃爍著幽暗而危險的綠光,
散發出令人本能顫栗的氣息。
荊棘瘋狂交織,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編織出一張遮天蔽日的血肉巨網。
退路,被徹底封死。
不僅如此,在那片荊棘領域之中,空氣本身,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億萬顆肉眼不可見的感官孢子,如同無聲的瘟疫,彌漫、擴散、滲透。
一旦被吸入體內,這些孢子便會侵入細胞深處,誘發失控的瘋狂生長。
最終,獵物將會從內部被撐裂,化作一朵盛放的血肉之花。
此刻,二人腳下,只是一條懸于深淵之上的粗壯血管。
四周空無一物,無處可借,無路可逃。
當荊棘囚牢徹底展開的那一刻,它便如同一口驟然合攏的巨口,將林恩完全吞噬其中。
然而,林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逃。
在被荊棘囚牢包裹的瞬間,他便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體內,多出了一枚又一枚微小卻活躍的“異物”。
它們正貪婪地吸附在血肉與細胞之上,吸收著他的生命氣息,以驚人的速度繁衍、擴張。
那種趨勢,仿佛下一刻,就要在他體內,轟然爆裂。
“世界樹!”
林恩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意念驟然下沉,下一瞬,他的身體與世界樹完全融合。
這是自然巫師最根本、也是最驕傲的依仗。
超凡植物,不只是外物,而是可以與自身血肉、精神、規則徹底同化的第二生命形態。
剎那之間,林恩的肉身開始發生劇烈而又穩定的蛻變。
血肉纖維被拉長、分裂、重組,骨骼輪廓迅速被木質結構取代。
一道道扭曲盤繞的樹根自體內生長而出,如同古老而蠻荒的紋路,將他的軀體徹底纏繞、覆蓋。
原本俊秀的人類面孔,此刻仿佛化作了歲月侵蝕下的古木樹瘤,盤根錯節,蒼老而威嚴。
眨眼之間,林恩已然不再是“人類”的形態,而是一尊由世界樹意志所塑造的樹人。
也正是在這一刻,創造規則,如同洪流般灌注進他的每一寸“血肉”。
從主干,到枝葉;從粗大的根系,到最細微的纖維末梢;從顯性的肢體,到最隱秘的精神節點。
沒有任何死角。
當創造規則徹底降臨,那些侵入體內、正在瘋狂擴張的感官孢子,瞬間失去了立足之地。
它們就像是落入烈陽之下的春雪,尚未來得及盛放,便被迅速驅逐、瓦解、抹除。
無聲無息,徹底消亡。
“該死的自然巫師……真是麻煩!”
狂生荊棘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布下的生命陷阱被輕而易舉地破解。
他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森白的牙齒緊緊咬合,發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摩擦聲。
自然巫師在正式巫師階段或許并不出眾,可一旦踏入晨星,那種與超凡植物同源共生的特性,便會展現出近乎賴皮的強度。
若是換成其他晨星巫師,體內一旦被這些孢子侵入,必然需要分出大量心神與規則之力去鎮壓、清理。
而自然巫師,只需要變成植物本身,就足夠了。
“少廢話。”
林恩那宛如古木盤踞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的聲音低沉而渾厚,仿佛從樹心深處傳出,仿佛晨鐘暮鼓一般,振聾發聵。
“你是我踏入晨星之后,第一個真正交手的對手。”
“身為四級晨星巫師中期……”
“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這一番話,如同一把利刃,直插狂生荊棘本就緊繃的神經之上。
他身為堂堂四級晨星巫師中期,卻被四級晨星巫師初期偷襲、被壓制、被正面破解規則……
而現在,還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挑釁。這已經不是戰斗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狂妄!!!”
狂生荊棘怒吼出聲,聲音在血色空間中層層回蕩。
他背后那一根根宛如觸手般的深紅藤蔓,猛然抽動、膨脹。
長度迅速暴漲,從數十米,延伸至上百米!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一片翻涌不休的血肉森林。
空氣都因此變得粘稠、扭曲,令人僅僅看上一眼,便感到本能的不適與惡寒。
就在林恩與狂生荊棘殺得正酣之際,他們并未察覺,在更高處,一道凌駕一切之上的意識,正靜靜俯瞰著這一切。
那并非真正的本體降臨,甚至連完整的意志都算不上。
只是一縷被分離出來的、微不足道的感知。
然而,正是這一縷感知,其真正的主人,卻是游方主。
林恩與狂生荊棘,先后在虛空游靈的心臟區域徘徊、停留,這本身就已經觸及了他的警戒邊緣。
因此,當這一道細微的關注投射而下時,二人的一切行動、交鋒軌跡、規則碰撞,皆被完整收入那無形的“視線”之中。
很快,游方主便看清了一切。
這兩名晨星巫師,并非同伴,也并非受人指使而來。
相反,他們彼此為敵。
一名自然巫師,一名羅杰斯家族的生命規則晨星。
因果脈絡清晰明了,無需多作推演。對于游方主這樣的存在而,四級晨星巫師之間的廝殺,本就談不上值得駐足觀摩。
更何況,這場戰斗的走向,在他眼中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二人雖然有細微的境界差距,但卻被自然巫師的特性抵消。
二人之間的戰力大差不差,哪怕打上一個月,最終結果也可能是平局而已。
于是,那一縷本就無足輕重的注意力,悄然收回。
無聲無息,仿佛從未降臨。
而在這期間,無論是林恩,還是狂生荊棘,都對此一無所覺。
他們依舊全力以赴,毫無保留。
創造規則與繁殖規則的力量不斷碰撞、撕裂、湮滅,在虛空游靈的心臟區域中激烈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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