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轟!
《咫方離天》全力運轉。
林恩的身影驟然拉近,快得近乎于瞬移,空間尚未來得及反應,他已逼至狂生荊棘身前。
而就在這一剎那,林恩的手掌猛然異變。
原本如玉般的血肉之軀迅速扭曲、分解,化作無數纏繞交錯的樹根,層層疊疊地融合在一起,轉瞬之間,凝成一根猙獰而鋒銳的木質長矛!
這是自然巫師的本質。
血肉,既是巫師之軀,亦是超凡植物的延伸。
在踏入晨星層次之后,這種變化早已不再需要蓄力或儀式,完全可以在戰斗中隨心施展。
咻!
林恩的身影宛如一道撕裂暗紅空間的漆黑閃電,長矛直指狂生荊棘的頭顱。
那一瞬間,周圍本就粘稠熾熱的空氣,被這一擊硬生生抽成了真空。
“嗯?!”
狂生荊棘那張俊美的面孔,尚未來得及褪去先前的傲慢。
但他的身體,卻已經先于思維做出了反應。
就在林恩的攻擊即將觸及他鼻尖的剎那,他腳下那片由血肉構成的臺座,驟然翻涌!
如同沸騰的巖漿向上倒灌。
沒有符文亮起,沒有巫術結構成形。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血肉本能,細胞在瘋狂分裂、增殖。
僅僅百分之一秒。
數以萬計的血肉組織憑空生成,在狂生荊棘身前堆砌成一面厚達數米的畸變盾墻。
盾墻表面,眼球轉動,利齒交錯,蠕動不休。
轟!
林恩的樹根長矛狠狠轟入其中。
刺耳的嘶鳴聲響起,仿佛滾燙的鐵塊被投入冷水。
此刻,林恩的手臂,已完全由他的超凡植物世界樹的創生規則所構成。
四級層次的超凡植物,其堅韌與破壞力,毋庸置疑。
然而,當樹根長矛刺入那血肉高墻之后,卻出現了詭異的一幕,樹根在生長,血肉在再生。
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源于“生命”的力量,在這一刻正面沖撞。
樹根瘋狂延伸、撕裂、侵蝕;血肉則邊崩解、邊增殖、邊重構。
無數破碎的肢體與翠綠色的汁液炸裂開來。
可那面血肉盾墻,卻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在毀滅中重生,在重生中抵抗。
這是林恩的創造規則,與狂生荊棘那近乎畸變的血肉體系,在進行著對抗,兩種強大的規則之力互相沖擊著對方!
然而,這終究是一場偷襲。
林恩的攻勢如雷且蓄勢待發,狂生荊棘,則是被迫應戰的一方,十分狼狽,準備不足。
一瞬的遲滯,便注定了結局。
一步慢,步步慢!
林恩面色冷冽,殺意毫不掩飾。
轟!
他的半邊身軀驟然木質化,宛如世界樹的投影降臨,那根由樹根凝成的長矛,力量陡然暴增!
終于,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血肉盾墻被徹底貫穿,殘余的沖擊余波毫無阻礙地傾瀉而出,
當場震碎了狂生荊棘的半邊肩膀,鮮血與破碎的血肉四散飛濺!
“啊!”
凄厲而痛苦的嘶吼,自狂生荊棘喉嚨深處炸裂而出。
他的雙眸在瞬息之間染上猩紅,理智仿佛被撕裂,只剩下一種近乎癲狂的暴怒。
下一刻,規則之力,自他體內轟然擴散。
那是支撐他踏入四級晨星巫師的生命類型規則,繁殖規則。
規則顯化,狂生荊棘殘破的肉身驟然蠕動起來。
被林恩一擊撕裂的半邊身軀,竟然沒有鮮血噴濺,斷裂的創口邊緣反而如活物般收縮、閉合。
在規則之力的推動下,血肉瘋狂分裂、增殖,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重塑形態。
短短數息之間,原本幾近致命的傷勢,竟已開始恢復。
與此同時,在他的背后,數根半透明的深紅色肉質藤蔓悄然生長而出。
藤蔓表面布滿細密的倒刺,像觸手一般在空中輕輕律動,每一次顫動,都仿佛在貪婪地呼吸。
它們探向四周,吸吮著虛空游靈心臟區域溢散出的強悍氣血。
空氣中流淌的生命氣息,被不斷抽取、吞噬。
在這股源源不斷的氣血補充之下,狂生荊棘原本因重創而顯露出的蒼白面容,迅速被一層病態而妖異的血色所覆蓋。
“啊!你竟然敢對我動手!”
他喉嚨里擠出一聲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
“該死的螻蟻!羅杰斯家族的……狂生荊棘大人!”
“我會撕裂你的靈魂,把你做成標本,帶回家族!”
隨著怒吼響起,他身后那些觸手般的肉質藤蔓,猛然一顫。
它們不僅在吸收天地間游離的氣血之力,更是在回收他自身的殘骸。
那些先前被林恩撕裂、拋飛出去的斷骨、碎肉、噴濺的綠色血液,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如同鐵屑歸磁,頃刻之間倒流而回。
碎裂的血肉穿過空氣,被藤蔓吞噬,重新送回他的體內。
一擊未果,林恩陡然退卻,看著眼前瘋狂恢復的狂生荊棘,瞳孔深處有著一抹獨特光澤閃爍。
他很清楚,方才那一擊,是《咫方離天》完全催動下的極限爆發,速度之快,已然趕得上四級晨星巫師后期了。
在逼近狂生荊棘的瞬間,他已與世界樹完成幻化,身軀化木,手掌化矛。
世界樹的樹根長矛貫穿而出,那一擊的威力,足以撕裂四級晨星巫師的防御,直接將狂生荊棘的半邊身子轟碎。
這,幾乎是一擊重創。
若換作正式巫師階段的戰斗,在遭受如此程度的偷襲之后,戰力必然驟降,甚至會被林恩一鼓作氣徹底壓制、斬殺。
然而,狂生荊棘不同。
他是生命規則體系的晨星巫師。
而此地,又充斥著虛空游靈殘留下來的海量氣血之力。
規則相合,環境助力。
于是,即便那一擊幾乎足以決定生死,狂生荊棘依舊在下一瞬間,借助規則與氣血,恢復到了鼎盛狀態。
在正式巫師階段,足以分出勝負、甚至決定生死的一次偷襲;在晨星層次的戰斗中,卻未必能夠終結一切。
晨星巫師的戰斗,早已是一個與正式巫師完全不同的概念。
當然,林恩并未因此氣餒。
這一擊從表面上看,似乎并未對狂生荊棘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傷勢被瞬間抹平,氣息迅速回穩,仿佛先前那近乎致命的重創從未發生。
但事實,卻遠非如此簡單。
狂生荊棘確實依靠自身的規則之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強行抵消并重塑了肉體。
可這樣的“完美恢復”,從來都不是沒有代價的。
對一名四級晨星巫師中期而,全力催動生命規則,意味著精神力的劇烈消耗。
于是,在血肉層面,狂生荊棘幾乎毫無破綻;可在精神領域中,他的精神力卻已然出現了明顯的虧空。
這一點,根本無需感知便能判斷。
那雙望向林恩的眸子,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猩紅、陰冷、暴戾,像是恨不得將眼前之人生生剝皮拆骨,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