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勾起一抹充滿侵略性的紅唇,語帶譏諷地冷笑道:
“林恩大人果然手段高明,竟養出了這么一位受不得半點委屈的‘小嬌妻’。動不動就垂淚自憐,怪不得能在這生命殿堂里坐穩位子,博得大人如此歡心呢……”
林恩分明只問了一句,這兩人竟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又掐在了一起。
尤其是“受寵”二字一出,在艾絲翠聽來,簡直如鋼針攢心。
伊芙琳以為這是在諷刺她的得勢,卻不知這兩個字生生勾起了艾絲翠先前那慘烈的回憶。
那是在艾魯瑞亞王宮中,林恩當著她的面,以一種近乎無情冷酷的姿態回收了杰斯的一幕。
在艾絲翠那顆破碎的心里,伊芙琳的刁難仿佛是林恩的一種暗示:
像她這種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工具”,林恩不僅不在乎,甚至已經找好了更鮮活、更聽話的繼任者,來嘲笑她的郁郁寡歡。
“不要……不要再這樣折磨我了。”
艾絲翠的聲線顫抖得厲害,眼淚終于決堤,順著那張慘白的俏臉滑落,
“如果你真的厭棄了我,想讓我死,那便請大人直接動手吧……不要再借他人的口來羞辱我了。”
天平之線牽連著艾絲翠,因此艾絲翠的生死都在林恩控制之中,也只在林恩控制之中。
因此,艾絲翠并沒有自殺的能力,只能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在艾絲翠眼中,這就是林恩對她的報復。
對昔日靈眸熔爐中發生的一切事情的報復,也是為何她的心中如此糾纏……
話音剛落,這位絕美的紫發女巫竟不再多看林恩一眼,捂著胸口轉身奪門而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這突如其來的崩潰讓伊芙琳愣在原地。
她那一臉“爭風吃醋”的傲然僵在了臉上,美眸中寫滿了愕然與茫然。
這倒也不能全怪伊芙琳。
她并不知道艾絲翠曾作為靈眸巫師“替罪羊”的過往,更不知道那場慘絕人寰的“喪子之災”。
至于貝芙妮或海倫等人,即便心中有數,也絕不敢在背后妄議大人的禁忌實驗,因此從未向她透露半點風聲。
在伊芙琳的認知里,她還是那個在異位面苦苦守候的“外室”,而艾絲翠則是占盡天時地利、在大人身邊養尊處優的“主母”。
這場因為信息差導致的錯位摩擦,最終變成了一場鬧劇。
萬幸此刻大殿內只有林恩、艾絲翠、貝芙妮以及伊芙琳四人。
這場荒誕且混亂的家庭糾紛,并未在那些追隨者面前折損了林恩這位偉大晨星巫師的威嚴。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芙琳美眸圓睜,望向沙發上那個依然八風不動的男人,那張嫵媚絕倫的面孔上寫滿了深深的震愕與困惑。
即便她再如何后知后覺,此刻也嗅出了那股不同尋常的死寂味道。
眼見艾絲翠幾乎要心碎而死,林恩卻依舊端坐在側,眼神中別說憐惜,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欠奉。
這種冷漠到近乎物化的態度,哪有一分“寵妻”的影子?
難不成,自己一直以來臆想的“主母恩寵”,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滑稽的誤會?
“唉……真是麻煩啊。”
林恩無奈地摩挲著下巴,心中不由得自嘲起來。
他在想,若是換作巫師議會里那些其他的晨星老怪,遇到這種事會如何處理?
那些家伙個個都是極致的利己主義者,理性早已冷透到了骨子里。
縱然他們也圈養美色,卻絕不容許任何玩物在自己面前“作鬧”。
若有哪個女人敢如此給晨星巫師甩臉子,大概率第二天就會被剝離神智,做成實驗室里一尊精美且永不凋零的標本。
從這個角度來看,林恩自認還算不上是一個徹頭徹尾斷絕了人欲的“怪物”。
雖然他處事冷酷,但對于這兩個與他發生過親密關系的女人,他終究還留存著幾分屬于人類的溫情余燼。
盡管這兩人鬧得他頭大,但他并未像其他巫師那般,動輒動用毀滅性的手段去平息騷亂。
不過,眼下的殘局總歸得有人去收拾。
“老爺……需不需要由我去跟伊芙琳夫人說清楚?”
就在這時,一旁原本還在暗自偷笑、津津有味瞧著這出“修羅場”的貝芙妮,終于收斂了笑意。
她輕盈地俯下身,在林恩耳邊吐氣如蘭,聲音細若蚊蚋。
“去吧,去吧……”
林恩斜睨了一眼站在原處、像個“傻妞”似的一臉茫然的伊芙琳,揮了揮手,示意貝芙妮去給這位遠道而來的尤物補一補那段被遺忘的歷史。
貝芙妮領命,邁著細碎且優雅的步履來到伊芙琳身旁。
她拉起伊芙琳那雙因緊張而微微僵硬的手,開始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講述起那段跨越數十年的恩怨。
這段跨越無數歲月的因果在貝芙妮的輕聲敘述中緩緩鋪開,從林恩尚且卑微如螻蟻、而艾絲翠還是那位高不可攀且差點取他性命的“黑龍女巫”講起;
講到后來主仆易位、血仇反轉的殘酷真相;講到兩人之間那場從未有過半點愛慕、僅建立在絕對掌控與陰冷算計之上的虛偽婚姻。
最后,貝芙妮的聲音壓得極低,講述了前不久在艾魯瑞亞王宮發生的那一幕:林恩是如何像收割成熟莊稼一般,親手剝奪并帶走了那個被艾絲翠視為生命全部的“子嗣”。
雖然貝芙妮所之事跨度極大、信息量驚人,但伊芙琳終究不是尋常弱女子,身為黃金煉金師圓滿。
換算成巫師體系便是三級大巫師圓滿的存在,她的靈魂強度足以讓她在瞬息間理清這復雜的脈絡。
她終于懂了。
艾絲翠并非她想象中那位獨攬圣寵的“嬌妻”,恰恰相反,那個紫發女人更像是一個被冠以名分囚禁在金絲籠里的戰利品。
主母?不,那只是一個擁有虛假名號的高級女奴罷了。
若論及林恩心底的那幾分偏愛,遠在異位面的自己,竟然比近在咫尺的艾絲翠要強上太多太多。
然而,艾絲翠顯然也不是那種可以被隨意丟棄的玩物,否則以她剛才那樣放肆地給林恩甩臉子,若是換個晨星巫師,她早該被抹殺靈魂了。
“哼……都怪你,誰讓你‘色欲貪心’,連以前的死對頭都要收進房里,這才招惹出這么多麻煩……”
伊芙琳小臉緋紅,雖然知道自己方才魯莽惹了禍,心頭生出幾分理虧,但嘴上卻依舊倔強地將根源推到了林恩頭上,紅唇輕啟,軟糯地嗔罵了一句。
林恩看著懷中這個容貌妖嬈、此刻卻帶著幾分嬌蠻的女人,喉結微微滾動,眼神中原本的冷冽被一抹熾熱的侵略感所取代。
他身形一閃,帶起一串模糊的殘影,瞬間便欺身來到伊芙琳身旁。
林恩的大手毫無征兆地探出,霸道地攬住伊芙琳那柔軟且不盈一握的纖腰,順勢一卷,便將那具溫軟如玉的嬌軀狠狠撞入懷中。
“色欲貪心?”林恩微微低下頭,在那雙勾人心魄的眸子前輕笑一聲,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現在確實很貪心……那么,你準備好滿足林恩大人了嗎?”
誠然,面對艾絲翠,林恩心中終究隔著幾分名為“利用”與“虧欠”的冰冷隔閡,很難生出這般調情的興致。
但對伊芙琳,他卻顯得恣意得多。
林恩微微偏頭,動作輕柔卻又不失霸道地咬住了伊芙琳那粉嫩晶瑩的耳垂。
“不……不要在這里……還有人看著呢……”
伊芙琳嬌軀劇烈一顫,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骨頭,只能緊緊閉上雙眼,聲如蚊吶地呢喃著,試圖維持最后一絲煉金大師的尊嚴。
然而,她并未察覺到,就在林恩動手的瞬間,女仆長貝芙妮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她那雙如翡翠般的綠眸中毫無波瀾,動作利落地、非常貼心地反手合上了沉重的大理石門。
金碧輝煌的客廳內,最終只剩下林恩將那美艷動人的尤物攔腰抱起,大步走向巫師塔深處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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