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卻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面對崔麗蓉的哀求充耳不聞。
原來,那些看似牢固的親情寵愛,在家族的顏面與利益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隨時都可以被拋棄。
那自己這個從小就不受待見的人,豈不是更加一文不值?
沈思敏只覺得那股寒意越來越重,迅速蔓延全身,讓她渾身發抖,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
沈正平被崔麗蓉吵得心煩意亂,猛地甩開她的手,厲聲喝道:
“閉嘴!你還嫌不夠亂嗎?要不是你平日里一味溺愛縱容,他怎么會無法無天到今天這個地步?慈母多敗兒,你才是最大的禍根!”
這話如同尖刀,狠狠刺痛了崔麗蓉的心臟。
她猛地愣住,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藥,徹底失去了理智:
“我敗兒?沈正平!你現在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當初求著我給你生兒子的時候怎么不說?當初享受我崔家帶來的好處時你怎么不說?”
她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正平,口不擇地威脅:
“現在出事了,你就想把我兒子一腳踢開?你想得美!我告訴你,要是明軒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把你那些事全都抖出去!誰也別想好過!”
“你敢!”
沈正平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猛地抬手,但不知想到了什么,那揚起的拳頭硬生生僵在半空,又緩緩放下。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快速掠過一抹陰暗與算計,臉上的暴怒瞬間轉化成極度的痛苦與無奈,聲音也陡然放軟:
“你威脅我算什么本事?是我想把明軒送進去的嗎?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我能不心疼嗎?但現在是形勢比人強,葉家盯著,公安查著,我能有什么辦法?”
他注意到崔麗蓉哭聲頓住,似乎聽進去了一點,掩下眼底的狠厲,湊近一步,放低聲音輕哄:
“麗蓉,你我夫妻這么多年,我對明軒什么樣,你難道看不見嗎?我的心也在滴血啊!我這是為了沈家,迫不得已啊!你要是真有心救兒子,光在這里跟我鬧有什么用?你有這力氣,不如去求求真正能讓葉家改變主意的人!”
見崔麗蓉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他的語氣更加柔和:
“你要是真能求得動那邊,讓葉家高抬貴手,那這斷親書自然就成了一紙空文,明軒就還是我們的好兒子。但我最多只能拖到明天下午,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崔麗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抓住沈正平的衣袖:
“好!我去求,我去求蘇月棠!只要她肯松口,葉家肯定不會緊咬著不放!”
沈思敏默默地站在旁邊,眸光微垂,蹙起眉心。
她不明白,沈正平為什么突然改了態度,是為了崔麗蓉口中的“那些事”?
可是,以蘇月棠的性格,崔麗蓉怎么可能成功呢?
第二天一早,蘇月棠剛送走父親,準備收拾完桌上的碗筷,就聽到外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蘇月棠同志在嗎?外面有人找。”
是家屬院門衛的聲音。
蘇月棠有些疑惑,門衛早已認識了葉彥琛和葉家人,不會將他們攔在大門外,自己在京城也沒什么熟人,會是誰來找她呢?
她剛走到家屬院門口,就被一個形容憔悴,雙眼腫得像核桃般的女人攔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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