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正是在門口幾乎等了一夜的崔麗蓉。
“蘇同志!蘇月棠同志!”
崔麗蓉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不等蘇月棠反應,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這一跪,瞬間吸引了清晨所有進出家屬院和路過行人的目光。
人們紛紛駐足,驚愕地望過來,低聲議論起來。
“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家明軒吧!”
崔麗蓉涕淚交加,喊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他還那么年輕,他不能就這么毀了一輩子啊!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竟真的要以頭搶地。
四周瞬間一片嘩然。
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猜測著究竟發生了什么。
蘇月棠在崔麗蓉跪下來的瞬間,便已敏捷地側身避開,沒有受這一跪。
她眉頭微蹙,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婦人,聲音清晰而冷靜:
“沈夫人,請你起來。有什么事,可以站起來說。”
“不,我不起來!你不答應放過明軒,我就跪死在這兒!”
崔麗蓉猛地抬起頭,頭發散亂,雙眼赤紅,臉上混合著淚水和塵土,顯得格外狼狽可憐,
“他只是不懂事,一時糊涂!你也沒真的受到什么傷害,為什么就不能給他一條活路,非要逼死他嗎?”
人群中已經有人流露出不忍和疑惑的神色,竊竊私語聲更響了些。
蘇月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環視周圍越聚越多的目光,知道今日若不當眾說清,日后必然流四起。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抬高:
“沈夫人,你口口聲聲說我逼他?請問,是我讓他去找那些地痞流氓,用迷藥當街綁架我的嗎?是我讓他心懷不軌,意圖傷害欺辱我的嗎?是我讓他被公安抓獲后,還口出穢,毫無悔意的嗎?”
蘇月棠的一句句話都如同一個個重磅炸彈,在四周的人群中炸響。
“什么?迷藥?綁架?”
“怪不得被公安抓了,這是犯罪啊!”
“竟然還有臉來求蘇同志這個受害者?真是開了眼了!”
那些原本同情疑惑的目光,瞬間變成震驚、鄙夷和厭惡,齊刷刷射向跪在地上的崔麗蓉。
崔麗蓉被這些目光刺得臉色慘白,只覺得多年來的尊嚴與體面全部被撕得粉碎,幾乎維持不住顫抖的身形。
可她想到了沈正平的話,想到還在公安局里的兒子,只能壓下洶涌而來的羞恥感,繼續低聲哀求道:
“是,明軒是做錯了事,但你不是好好地站在這兒嗎?只要你肯高抬貴手,放過他這一次,我什么要求都能答應你!”
蘇月棠幾乎被她氣笑了,冷聲道:
“我能夠好好地站在這兒,是因為我早有警惕,是因為公安人員及時布控,和你兒子沒有任何關系,更不是他能脫罪的理由!”
她上前一步,聲音更加清朗堅定:
“而且,沈明軒觸犯的是國法,證據確鑿,自有公安和法律來審判裁決。這不是我個人說原諒就能一筆勾銷的私怨,國法如山,豈能兒戲?”
“能的,你能的!”
崔麗蓉見她還不松口,心中更急,跪行兩步想要抓住蘇月棠的褲腳,
“葉家都聽你的,只要你開口,他們肯定……”
“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