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個消失在人群里的模糊背影。

他急得額頭冒汗，壓低聲音：

“小祖宗！都什么時候了，還查什么女人啊？京城那邊下了死命令，讓您必須、立刻、馬上回去！一刻都不能耽擱！”

“我不回！”

沈明軒梗著脖子，疼得齜牙咧嘴卻不忘嘴硬，“我這才剛到雙市，事兒還沒辦完呢！”

“是老爺子的命令！”

王秘書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

“電話直接打到我這兒了！再不走，老爺子就要親自派人來‘請’您了！到時候……”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沈明軒顯然明白后果的嚴重性。

沈明軒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神陰鷙變幻不定。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蘇月棠消失的方向，最終只能不甘地咬著牙：

“好，回去可以。但你必須給我辦件事，找到剛才那個女人，把她所有的信息都給我查清楚！聽見沒有？”

王秘書心里叫苦不迭，但在沈明軒兇狠的瞪視下，嘴上卻只能連聲答應：

“行行行！我查，我一定查！小祖宗，咱先回去成不？車就在外面等著呢！”

他半哄半拽地把心有不甘、一步三回頭的沈明軒拉走了。

蘇月棠回到電影院門口時，葉彥琛已經買好了票，正拿著兩張小小的紙片在等她。

看到她回來，他敏銳地察覺到她身上似乎有一絲未散盡的冷冽氣息。

“怎么去了這么久？”他低聲問，目光帶著關切。

“沒什么，遇到只煩人的蒼蠅，順手拍走了。”蘇月棠輕描淡寫地回道。

這寒冬臘月，哪來的蒼蠅？

葉彥琛眸光微沉，見她不想多說，也沒再追問，只是自然地側身，用寬闊的肩膀為她隔開擁擠的人流，檢票入場：

“走吧，快開場了。”

昏暗的電影院里，人坐得滿滿當當。

銀幕上放映的是一部難得的羅馬尼亞老電影《多瑙河之波》。

兩人找到位置坐下，周圍坐滿了成雙成對的年輕人。

影片開始，黑白的光影在幕布上流動，講述著遙遠國度的故事。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葉彥琛坐姿筆挺，神情專注地看著銀幕，仿佛在觀摩一場軍事行動。

蘇月棠也漸漸被劇情吸引帶入。

然而，當畫面轉到男女主角在舞會上相擁起舞，深情凝望時，悠揚的異國旋律流淌在放映廳里，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蘇月棠這才后知后覺地明白，為什么門口排隊的情侶那么多。

這電影里的感情表達，在這個年代已經算得上相當大膽了。

她本來沒覺得有什么，但很快，敏銳的感官讓她捕捉到了周圍黑暗中一些細微的動靜。

前排的一對小年輕，女人的頭悄悄地、試探性地靠在了男人的肩上，男人身體瞬間僵硬，隨即又小心翼翼地放松，手臂似乎想抬起來攬住她，又猶豫地放下。

斜后方，傳來極細微的、壓抑的笑聲，似乎是誰偷偷說了句情話。

還有人借著銀幕光影的掩護，偷偷地、快速地握了一下旁邊人的手又松開……

這些小心翼翼又充滿曖昧悸動的小動作，反而讓蘇月棠莫名地有些不自在起來。

她下意識地微微側頭，想看看身邊葉彥琛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