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江沉聲問,目光銳利如電,掃過三人。
“他醒了。”
蘇月棠簡意賅,指了指地上的何煜津,
“還恢復了全部的記憶。”
何煜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劇烈地喘息著,手背默默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抬起頭,那雙恢復了清醒和凌厲的眼睛,毫無畏懼地迎上了秦國江審視的目光。
蘇承華根本無心聽他們說什么,眼睛里只有女兒一人的身影。
他快步沖到蘇月棠身邊,聲音中滿是焦急和關切:
“棠棠!你怎么樣?”
蘇月棠的表情柔軟了下來,輕聲安撫:“爸,放心,我沒事。”
“怎么可能沒事?”
蘇承華看著她脖頸間猙獰的淤青,伸出手卻又不敢觸碰,眼中的心疼幾乎化作實質。
隨即,他猛地轉過頭,憤怒地看向旁邊的何煜津。
然而,此時的何煜津,也在上下打量著這個氣質儒雅、卻眼神堅韌的男人。
他,就是她選擇托付終身的人?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與期待,問出了一個看似突兀的問題:
“她,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嗎?”
蘇承華滿腔的怒火與質問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這個“她”指的是誰。
他的眼中瞬間閃過復雜的情緒,有還未消解的憤怒,有審視,有痛惜,還有無盡的悲傷與懷念。
他迎上何煜津那雙銳利中帶著探尋的眼睛,緩緩地點了頭,聲音溫和而肯定:
“念卿雖然不記得過去,但她經常說,現在就是最美好的時光。”
何煜津靜靜地聽著,那雙染滿戾氣的眼眸中,有什么東西在劇烈地翻涌,最終都化作了一縷釋然。
一抹極其淺淡,卻又無比真實的笑容,緩緩浮現在何煜津沾著血跡的嘴角。
這確實,像是她會說出來的話。
蘇承華的目光卻一直緊鎖在他的臉上,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你和她,究竟是什么關系?”
聽出他話中的試探與小心,何煜津嗤笑一聲,帶著點自嘲:“我不是她兒子,”
隨即,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堅定又認真,
“但她永遠是我媽媽。”
蘇承華心中劃過一抹了然,但瞬間又被更復雜的情緒淹沒。
秦國江深深看了一眼滿身傷痕的何煜津,又看了看蘇月棠脖頸上刺目的傷痕,心已然明白剛剛發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聲音沉穩:
“何煜津同志,你的身份我們已經確認。”
“你出現在黑省,還身中烏頭蛇毒,都與南省的敵特勢力脫不了關系。”
何煜津眼神微動,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秦國江繼續道,語氣鄭重:
“港城那邊,也有人不惜代價要你的性命。你現在的處境,極其危險。”
他話鋒一轉:“我們可以為你提供保護,確保你的人身安全,直至你平安返回港城。但前提是,”
他的目光如炬,聲音斬釘截鐵,
“你需要配合我們,將你所知道的,關于港城勢力和南省敵特勾結的全部內幕,毫無保留地告訴我們。并且協助我們,鏟除南省的這顆毒瘤,抓捕那些試圖危害國家安全的敗類!”
病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煜津的身上。
何煜津靠在墻上,緩緩站直身體。
他沒有立刻回答秦國江,那深沉的目光越過眾人,最終落在了蘇月棠那張與記憶中驚人相似的臉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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