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煜津捂著劇痛的腰側,緩緩站直身體。
他沒有立刻追擊,目光凌厲地鎖定蘇月棠熟悉的面龐,聲音冰冷:
“你,怎么會和她長得那么像?你到底是誰?和她是什么關系?”
這個疑問,一直纏繞在他的心間。
這張臉,與記憶中那個溫婉堅韌,給予過他唯一溫暖的女人,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這才是他剛剛下意識收力的真正原因。
蘇月棠心頭一動,強忍著喉嚨的不適,冷聲說道:
“她是我媽媽,蘇念卿。你口中的‘媽媽’,是我的親生母親。”
何煜津面色不改:“你怎么證明?”
他需要的是確鑿的證據,而不是一個荒誕的巧合。
“你不是早就看過了嗎?”
蘇月棠從口袋里掏出錢包,用力地扔向何煜津。
錢包在昏暗的光線下劃過一道弧線。
何煜津精準地接住。
當他打開錢包,看到照片上那個溫婉含笑、眉眼間與蘇月棠驚人相似的女人時,他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真的是……她。”
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喃從他喉間溢出,帶著難以喻的復雜情緒。
“我爸當年在南省的瀾水河下游救起她時,她已經因為落水失去了記憶,不記得自己是誰,更不記得之前的事情。”
蘇月棠語速很快,將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
“她后來嫁給了我爸,生下了我。她叫蘇念卿,是我爸為她取的名字。”
“她……”
何煜津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目光緊緊鎖在照片上,
“她現在在哪?”
蘇月棠看著他那瞬間變得異常復雜的眼神,聲音低沉了下去:
“在我不到兩歲的時候,她就因病去世了。”
“去世了?”
何煜津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床架上,發出一聲悶響。
錢包從他的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死了?呵,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空洞,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自嘲,
“那我這些年,我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有什么意義?”
他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信念轟然崩塌。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凌厲的眼睛里,現在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空洞.
“當然有。”
蘇月棠堅定的聲音劃破了這一刻的黑暗,清晰地傳入何煜津的耳中。
“你活著,這世界上就多了一個人,真真切切地記得她。記得她的樣子,記得她的好,記得她曾經存在過!”
“只要還有人記得她,她就從未真正的消失,這就是意義!”
何煜津的瞳孔驟縮,目光轉向了蘇月棠那張和記憶中高度重疊的臉龐。
“小蘿卜頭,人活著才有意義,我們都要堅持下去,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記得我們的人啊!”
多年前的話語再次在耳邊響起,一股復雜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剛剛筑起的絕望堤壩。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最終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緩緩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撿起錢包,指尖拂過照片上女人溫婉的眉眼,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再次抬頭時,他眼中的絕望褪去,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嘴唇微動,正準備說些什么,就被一道急切的破門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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