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地擠出一個帶著淚痕的笑容,目光中卻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和試探。
蘇月棠看著他英俊硬朗的五官上浮現出如孩童般純粹的依賴,想到昨天的猜測,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不知是不是因為母親的緣故,她發現自己沒辦法對他硬起心腸。
蘇月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緩慢而堅定地走進病房。
葉彥琛緊隨其后,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和男人的狀態,確保蘇月棠的安全。
秦國江和蘇承華也跟了進來,站在稍遠處,屏息凝神地看著。
然而,讓大家擔心的失控場面沒有再發生。
男人在蘇月棠溫和的目光下,乖巧地躺回了病床,甚至還笨拙地撿起地面上凌亂的被子,胡亂蓋在自己身上。
蘇月棠的眼底因他的動作泛起一絲笑意,伸手幫他掖好了被角。
男人幾乎屏住了呼吸,身體僵硬著一動不敢動,目光專注地看著她,嘴角高高揚起始終沒有落下過。
門口的秦國江等人,都暗自松了口氣,看向蘇月棠的目光充滿了驚嘆。
只有葉彥琛,周身氣勢一沉,目光灼灼地盯著被蘇月棠掖過的被角,仿佛要把上面燒出一個洞來。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戰士手里拿著剛收到的電報,神情嚴肅地快步走到秦國江身邊,低聲匯報:“師長,京城急電,南省有了最新線索!”
秦國江精神一振,立刻接過電報,快速掃視。
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最終變成一片深沉的驚訝與凝重。
他當機立斷,反手將病房門關上,隔絕外面所有探究的目光,然后迅速把電報遞給葉彥琛,語氣低沉:
“彥琛,你看看,這幫人竟然和港城扯上了關系!”
“港城?”
葉彥琛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蘇月棠和蘇承華也是心頭一沉。
港城在這個時候有著特殊的地位,一旦牽扯上,事情的性質和難度都會陡然升級。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當“港城”這兩個字傳入病床上那個看似乖巧安靜的男人耳中時,他那雙一直追隨著蘇月棠的、帶著依賴的眼睛里,瞳孔驟然一縮。
“不要!不要去港城!不要去!”
一聲帶著驚恐和慌亂的哭喊聲突然響起。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過去,葉彥琛更是一個箭步就擋在了蘇月棠面前,將她牢牢地護在身后。
只見男人猛地抬起頭,額頭上青筋暴起,身體緊繃,雙手下意識地就要去抓扯身邊的東西。
就在他即將失控的時刻,男人通紅的眼睛猛地撞上了蘇月棠從葉彥琛身后望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擔憂,有詢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
媽媽會生氣、會難過,媽媽會不要我……
這個念頭如同最冰冷的枷鎖,瞬間凍結了他即將爆發的所有狂躁。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充滿了痛苦的悶吼,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他猛地用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十指深深插入濃密的黑發之中,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將那可怕的記憶和沖動從腦子里摳出來。
與此同時,一聲聲充滿恐懼的低語,如同夢囈般從他緊咬的牙關和劇烈顫抖的唇瓣間溢出:
“不去,不去港城!……壞!……痛!媽媽救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