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
碧穹帶著胡荽回到重墨臺。她驕嬌蠻橫,但若真論起折騰人,不過也就是些抄書、罰跪的法子。
胡荽來自五辛族,本就耐得勞苦,這點事其實不算什么。但旁邊,步青瓷就看得冷笑不已――丹霞上神還算有點手段,但她這個女兒卻真是金玉其表。內里就是一個草包。
她親手泡了一壺茶,說:“我這次來,給碧穹仙子帶了好茶。仙子嘗嘗。”
碧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茶,但見茶湯雪白,香氣四溢。她嘗了一口,只覺唇齒留香,頓時說:“確實是好茶。我怎從未飲過?”
步青瓷暗笑,鹽精本就十分稀少,入茶對草木之妖更是劇毒,天界早就禁用。碧穹當然不會知道。她回頭叫胡荽:“你也過來喝一盞吧。”
胡荽就是個小仙娥,她也沒見過這等罕見的茶湯,擦了擦手就上來。步青瓷親自捧了茶給她,她小嘗一口,覺得味道不錯,也就喝了。
步青瓷淡淡一笑,說:“這小仙娥有碧穹仙子教導,我便先走了。”
碧穹點點頭,回頭又兇胡荽:“看什么?還不快繼續抄書!”
胡荽來到桌前坐下,剛握住筆,只覺腹中如火。她冷汗涔涔而下。碧穹見狀,立刻瞪眼就罵:“讓你抄個書,你還敢裝病了?給我抄!”
胡荽臉色慘白如紙,汗水越滾越多,不一會兒,她就渾身發抖。
碧穹滿臉狐疑:“你這賤婢,裝得還挺像的!”
正在這時候,重墨臺的門被人踹開!碧穹驚身站起,門外,清衡君跟胡蒜直沖進來。胡蒜一看胡荽,頓時心疼得直掉眼淚:“我的小胡荽啊……”
清衡君直接抱起胡荽,眼看她汗出如漿,恐怕是真的不好了!
若是以前,他肯定已經抱著她往垂虹殿去找自己兄長了,可是現在,兄長不在。
清衡君略微思忖,很快抱著胡荽直接來到瑤池!
碧穹一路跟過來,一臉無辜,說:“清衡君!我就罰她抄了幾頁書,她就裝成這樣!”
清衡君沒理她,自將胡荽放入瑤池。旁邊天將有些為難,說:“二殿下,瑤池之水乃至純清氣,若要使用,須得陛下或者神后恩旨。”
清衡君把人放里面,說:“恩旨我稍后會去求。”
天將說:“可……這不合規矩。”
清衡君說:“她修為薄弱,根基本就不牢靠,如
今服了鹽姥的鹽茶,命懸一線。等不及我去請恩旨。總不能因為一條規矩,就讓人活生生地死在這里。”
天將說:“可是天規禁令不可違啊。”
清衡君一邊運功替胡荽逼出鹽茶,一邊說:“我自會擔責。”
胡蒜就站在一邊,握著胡荽的手,眼看著白花花的鹽霜從她體內被逼出來,在肌膚上結成鹽花。胡荽從未經歷過這樣的痛苦,便是當初歷劫時被天雷劈中,也只是燒個半焦而已。可現在,鹽精堆結在內里,慢慢熬干她所有的水份。
她覺得渴,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渴。她慢慢睜開眼睛,先是看見自己結滿鹽霜的手,然后在模糊不清的視線里,清衡君用靈氣為她療傷,一臉凝重。
那鹽花自她身上結出來,一層一層沾染了他的眉梢,如同霜雪。
她張了張嘴,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碧穹在旁邊看得一臉莫名其妙――誰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啦?!
月窩村,石屋。
少典辣目做了些石頭的杯和碗。夜曇隨便拿了兩個杯子:“來來,喝酒!”少典辣目見她興致不錯,于是拿酒葫蘆倒酒。
他這里,別的都簡陋,只有酒稱得上一絕。夜曇只嘗了一口就說:“好酒!這酒名叫薔薇露,也是宮廷才有的。來來,喝。”
她與少典辣目碰了個杯,然后豪氣地一仰頭,將整杯酒一飲而盡。少典辣目也飲盡了杯中酒,他剛喝完,夜曇就上前,重新替他斟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