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海潮就與這雙眼睛沉默對視,半晌,這座草山說話了:“我現在是什么情況?”
是嘲風的聲音。谷海潮上下打量他:“很綠,綠得欲流欲滴,難畫難描。”
嘲風聲音無力:“你覺得是什么原因?”
就算是智商低如谷海潮者,仍說:“我覺得可能是因為美人的小手滑如凝脂。”
草山里,嘲風說:“我這輩子第一次聽見你講冷笑話。”半晌,他又喃喃道,“也是第一次被人綠成這樣。”
湖邊,青葵帶著素水,乘扁舟返回濁心島。素水捂著嘴偷笑:“公主,三殿下向來便是如此不修邊幅,您跟他計較什么?”
青葵在舟尾坐下,說:“大殿下為人雖然粗獷,但好歹不失英勇風骨,三殿下……哼。親兄弟慷慨赴難,他自己貪生怕死也就罷了,反而出嘲諷,實在令人不齒。”
素水說:“公主如此護著大殿下,莫非是對他生了好感不成?”
青葵臉一紅,縱然是好脾氣,也是嗔道:“胡說什么?”
素水忙跪下:“婢子該死,還請公主恕罪。”
青葵素來寬厚,倒也沒真的責罰她,反而問:“大殿下住在何處?”
素水一愣,說:“大殿下住在風雷壁。公主……要前去探望?”
青葵說:“他對醫修心存偏見,本公主也不必前往。但方才我觀他體貌,此人必定舊傷繁多。稍后我撿些藥,你為他帶過去。”
素水說:“是。”
青葵想了想,又說:“你回來時,順便把這些藥粉撒到某人身上。”
素水接過藥粉,忍著笑答:“是,公主殿下。”
湖岸邊,嘲風牌草山深切地感受到了春風吹拂。他身上的草更加茂密了。
谷海潮抽刀劈砍了一些,然而這草真不知道是何方劇毒,越砍越多。最后他說:“我覺得,你應該請個醫修過來瞧瞧。”
嘲風幽幽地說:“如果我真的請醫修,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晚上你家殿下就會被諸魔嘲笑至死的。”
也是。谷海潮束手無策。
主仆二人在湖邊不知等了多久,侍女素水乘舟過來。
谷海潮忙上前,說:“夜曇公主讓你來的?”
素水掃了一眼岸邊的嘲風
牌草山,抿嘴偷笑:“咱們公主派我去給大殿下送藥。”
“送藥?”嘲風牌草山的嘴還能動,他說,“她對我大哥倒真是關懷備至!”
谷海潮卻顧不上自己主子的醋意,他問:“難道公主就沒交待你為三殿下解毒?”
素水說:“交待啦。不過公主說了,讓婢子先給大殿下送藥,‘回來時’再給三殿下解藥。”
說完,她志得意滿就要離開。
但谷海潮的處事方式一向獨特,他直接上前兩步,長刀一出,架在素水脖子上。
“你!”素水臉都氣紅了,“谷海潮,你想干什么?!”
谷海潮伸出手,素水沒辦法,咬牙切齒,卻還是把青葵給她的藥粉交出去。青葵做事細心,上面還標注了用法。
谷海潮將藥粉往嘲風身上一撒,只聽一陣沙沙聲,所有青草盡數枯萎。片刻之后,面前只剩了個衣衫襤褸的嘲風。
此時清風一吹,他衣上破洞含風而抖,嘲風看看自己的破衣爛衫,喃喃道:“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谷海潮被雷得差點跌進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