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絳,闕正殿。
諸神落座,席間不時有人輕聲交談、互相問候,氣氛倒是融洽和諧。夜曇面青唇白地走進來,紫蕪一眼看見她,忙上前拉住:“青葵姐姐!你……這是怎么了?”
夜曇無力地任由她拉到矮幾旁坐下:“別提了,被惡心的。”
紫蕪皺眉:“惡心?誰這么大膽,竟然敢跟你作對?”
夜曇端起幾上茶盞,喝了幾口,一臉不堪的表情:“我自己干的。唉,總之一難盡,別問了。”
紫蕪見她實在是痛苦,只得再倒了盞茶給她:“今日各路仙家都會過來,姐姐只要微笑點頭就好,少說話就對了。”
夜曇哦了一聲,心不在焉地看看周圍――我得找個什么法子,既不觸發虹光寶睛的懲戒,又能讓神帝和神后“大開眼界”呢?
她心里轉著壞念頭,但不多時,神帝、神后自后殿出來,相繼落座。
神后霓虹上神目光一掃,已經發現夜曇。她微笑著說:“孩子,過來。”
夜曇哦了一聲,起身過去。神后不動聲色地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旁邊坐著清衡君。夜曇皺眉――按道理,青葵是神族聘下的天妃,座次如果不在紫蕪身邊,一定就是在儲君身邊。
可現在,玄商君坐在天帝一側,清衡君坐在神后這邊。自己跟他同席,怎的如此怪異?
嗯?!上次乾坤法祖曾經說過,玄商君不久之后就要往前歸墟,修補什么蟠龍古印。而且這一去十分兇險。難道神族是擔心他回不來,所以有意立清衡君為儲君嗎?
夜曇古怪地瞟了一眼清衡君少典遠岫,清衡君向她眨眨眼睛,意思很明顯――我走之后,你沒再闖什么禍吧?
夜曇哼了一聲,不理他。神后微笑著說:“早聽說離光氏的青葵公主嫻靜端莊,如今見面,倒是比本宮想象中竟還可心一些。”
夜曇還沒說話,玄商君一眼橫來,她只得乖乖說:“娘娘謬贊,青葵愧不敢當。”
神后握著她的手便沒放開,她一掃殿中諸仙,揚聲說:“各位仙家常居仙府,公務繁忙。本宮今日設宴,一則,是陛下感念大家的辛苦。二則,是本宮想為大家引見一個人。”
她拉著夜曇站起身來,聲音溫柔,卻清晰地傳遍蓬萊絳闕每個角落。殿中諸神瞬間安靜下來。
“這位是離光氏的青葵公主,正是十五年前,神族經由弼政殿、神霄玉府共同見證,乾坤法祖親自測骨,從而定下的神族儲妃。”神后把夜曇介紹給各路神仙,然后為她介紹四方神仙
,“夜曇,這位是元始天尊,全稱青玄祖龐袂逶繼熳鵜釵奚系邸f剿鼐佑誒ヂ賾袂寰場
天界神族,歷時久長,地位尊崇的神自然也眾多。她一一介紹,諸神皆起身示意。只有霞族頗為冷淡。
丹霞上神與女兒碧穹同坐一案,此時輕聲問:“你說,她穿了一身奇裝異服?”
一想起這個,碧穹還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何止奇裝異服!簡直就是坦胸露背、傷風敗俗!她還給自己畫了一個大花臉……若不是在天葩院門口遇見君上,恐怕這一殿神仙都會被她駭出病來。說來也奇怪,當時君上看見她,真是氣壞了,現在看起來……好像又好了。”
丹霞上神看看夜曇,她一身清爽端莊,妝容也十分正常,全然不見任何異樣。
“是很奇怪。”丹霞上神喃喃自語,就算是敲破腦袋,她又怎么可能想得到,是霞族替夜曇背了這口鍋?她說:“君上同陛下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可不是一個會給人兩次機會的人。此女在犯下如此大錯后,是如何令他息怒,若無其事地前來赴事的呢?”
碧穹猶豫著說:“莫不是……她勾引了君上?”
丹霞上神說:“絕無可能。君上雖未被正式冊立為儲君,但卻是陛下最為屬意的繼承人。他心性之堅定,遠非你能想象。”她不放心,叮囑自己女兒道:“總之,他不會被女色誘惑。你更不要企圖走什么捷徑。你只需要知道,他只會從天界神族的利益出發,考慮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