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韻坐在商墨寒為她打造的愛巢主臥陽臺的雕花鐵藝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欄桿。這是商墨寒特意從法國定制的,他說這樣她就不會不小心翻出去受傷。
欄桿的間隙很窄,窄到連她的手臂都無法完全伸出。
就像一只精致的鳥籠,而她就是那只被豢養的金絲雀。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這棟別墅位于城市最頂級的半山腰,占地廣闊,園林精美,泳池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遠處是城市的輪廓線,繁華而遙遠。
這里本該是她為女主顧陌設計的幸福之家,如今卻成了囚禁她的鍍金牢籠。
那時候多天真啊。
藍韻記得很清楚,剛穿進來的第一個月,她還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隔閡,還能看見一道若有若無的光門懸浮在意識深處,只要她想,隨時可以伸手推開那扇門,回到自己那個狹小卻自由的出租屋,回到電腦前繼續當一個撲街作者。
她甚至試過幾次。
有一次商墨寒出差,她獨自在別墅,半夜突發奇想集中精神想要離開。
那扇光門真的出現了,散發著溫暖的白色光芒,門的另一邊隱隱約約是她熟悉的書桌和閃爍的電腦屏幕。
她伸手去推,指尖已經觸到了門板。
“韻韻,你在做什么?”
商墨寒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他提前回來了,正站在臥室門口,手里拿著給她帶的禮物,眼神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藍韻嚇得瞬間收手,光門如泡沫般消散。
“沒、沒什么,我睡不著,起來走走。”她慌亂地解釋。
商墨寒走過來,從背后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以后我盡量不出差,或者出差都帶著你,你一個人在家,我總是不放心。”
那時她把這當作情話,感動得眼眶發熱,發誓自己再也不會生出離開的想法了。
現在想來,那分明就是一種控制。
從那以后,商墨寒的不放心變得越來越具體:別墅的安保升級了,新增了十六個攝像頭,覆蓋每一個角落,她的手機被不小心摔壞后,換的新手機有定位和監聽功能,出門必須有司機和至少兩名保鏢陪同。
她像一只被溫水慢煮的青蛙,等到察覺水溫滾燙時,已經跳不出去了。
而最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再也看不見那扇光門了。
三個月前,商墨寒的父親過生日,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宴。
藍韻作為兒媳出席,穿著商墨寒親自挑選的禮服,戴著價值千萬的珠寶,挽著他的手臂走進宴會廳。所有人都用羨慕的眼神看她,那些名媛貴婦竊竊私語:
“商總對她真好,聽說那套珠寶是拍賣會上搶來的。”
“可不是嗎,商總這么多年就她一個女人。”
“長得也就那樣,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藍韻聽著這些話,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里卻一片冰涼。
她想起昨晚,因為和一個保安多聊了幾句,商墨寒把她拽進屋里,掐著她的下巴逼問:“他是誰?你們什么關系?你為什么要對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