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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9章 旗入恰赫恰蘭

    冬天的正午,恰赫恰蘭在一片克制而明亮的光中顯露出來。太陽并不高,卻異常清晰,光線像被高原的空氣反復過濾過,沒有南方的熾烈,也沒有黃昏的柔軟,而是一種冷靜、理性的照明,把一切輪廓都照得分明。遠處的群山在薄薄的雪線下顯出清晰的層次,巖石的灰、土壤的褐、積雪的白彼此分明,沒有一絲曖昧。天空很高,云層稀薄,仿佛連時間在這里都被拉長、放慢。恰赫恰蘭西城門的城墻在陽光下顯得異常厚重。灰白色的石塊一層一層壘起,每一塊都帶著不同年代的痕跡:有的邊角圓鈍,有的仍保留著鑿刻的棱線。箭孔狹窄而深邃,垛口線條筆直,安靜地俯視著通往城內的道路。

    沙陀聯軍就在這樣的景象中抵達。隊伍并未急于靠前,而是在城外自然鋪開。旗幟在風中展開,布面繃直,卻并不張揚,顏色在冬日的光線下顯得沉穩而克制。馬匹排成整齊的行列,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短暫聚集,又迅速散開,像是一層層不安分卻被馴服的霧。行軍帶來的塵土被寒冷的空氣壓得很低,沒有翻卷飛揚,只是貼著地面緩緩流動,與凍土融為一體。這支軍隊走得并不輕松,卻穩得讓人無法忽視。

    比奧蘭特率先下馬,動作干脆而利落。她帶著隊伍在西城門外停下,既不越線,也不后退,位置拿捏得恰到好處。李漓的妻妾們早已換上端莊得體的禮服,顏色統一而內斂,沒有多余的裝飾,卻在剪裁與層次上顯出身份的分量。厚實的布料在風中微微起伏,與周圍冰冷的甲胄形成鮮明對比,卻并不顯得脆弱。她們站在比奧蘭特身側,神情平靜,目光清醒,像是一條已經學會在風中站穩的界線――不鋒利,卻不可逾越。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阿伊謝。她不再站在任何人的身后,也不需要借助他人的影子。她與諸位夫人齊身而立,姿態自然,既不刻意抬高自己,也沒有半分退讓。

    與他們同行的,還有李錦云、哈迪爾、仲云昆延以及一眾將領。他們分散在隊伍的不同位置,卻彼此呼應,讓整個陣列顯得層次分明。舊有的關系并沒有消失,血緣、盟約、舊日的恩怨仍然存在,但它們已經被新的力量重新排列、重新定義。誰站在前面,誰退到側翼,誰擁有發的資格,在這一刻都變得清晰而具體。

    西城門前的道路早已封控。普通百姓被引導繞行他門,街道顯得異常空曠,只留下城門前這一片被刻意保留的空間。迎接的隊伍并未前出,而是整齊地站在原地,旗幟垂落,儀仗靜止,像是在等待一個被認可的時刻。空氣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安靜,風聲、馬息、甲胄的細微摩擦聲彼此交織,卻沒有一絲多余的雜音。

    古勒蘇姆的首席女官杜尼婭站在最前。她身形修長,衣袍線條利落,顏色并不張揚,卻裁剪得極合身,顯出一種長期身處權力核心才有的從容。她臉上的喜色并未刻意掩飾,眼神明亮,像是終于等到了一個早已寫在賬目與預判里的結果。那不是迎接遠客的客套歡喜,而是一種“局面正在朝正確方向推進”的確認。

    恰赫恰蘭總督艾爾坦則陪在她一側,位置略微靠后半步。笑容掛得很滿,卻始終停留在臉皮表層,嘴角的弧度有些用力,眼底卻并沒有真正松開。他的目光時不時掠過城門外那支隊伍,掠過旗幟、馬匹、站位分布,像是在無聲地清點風險。

    直到比奧蘭特主動下馬,邁步向前,兩人才同時迎了上去。這個細節并不張揚,卻被在場的所有人看得分明――是來者先行禮數,而不是城方居高臨下地發號施令。這一點,讓空氣里的緊繃悄然松動了一線。

    “你就是比奧蘭特?”杜尼婭先一步開口。

    “是的。”比奧蘭特微微頷首,回答得簡短而得體,“您是郡主?”

    “不。”李錦云在一旁淡淡開口。她的聲音并不響,卻像一枚冷靜落下的棋子,恰好壓住了場面中可能出現的偏差:“這是郡主身邊的首席近侍女官,杜尼婭女士,當然,她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身份,她也是主上的一位侍妾。”

    杜尼婭臉上的笑意并未消退,甚至連眉梢的弧度都沒有改變分毫。但她的語氣,卻在這一瞬間收緊了邊緣,變得嚴整而鋒利:“祖爾菲亞女士,既然已經到了這里,請稱我家郡主為夫人。”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穩穩落在比奧蘭特臉上,“我家郡主,是塞爾柱皇帝親自賜婚給沙陀之主艾賽德?阿里維德大人的原配――難道不是這樣嗎?”

    這句話并不高聲,卻字字清楚,每一個稱謂都被放在了該放的位置上。它不是詢問,而是一次禮制上的校正,一次對“正統”的公開確認。杜尼婭并沒有提高音量,卻讓任何想要含糊帶過的人,都無從回避。

    貝爾特魯德下意識地向前一步,靴尖幾乎踏出隊列。她的肩線繃緊,顯然想要開口反駁,或至少補上一句什么,以免場面被徹底定型。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艾莉莎貝塔悄悄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裙角。那是一個極小的動作,卻帶著不容誤解的勸阻。貝爾特魯德的下頜線明顯收緊,牙關微微咬住,胸口起伏了一下。她終究沒有把那一步踏出去,只是緩緩退回原位,目光短暫地移開,又重新落回前方。

    “哈迪爾、祖爾菲亞,好久不見。”艾爾坦率先開口,語氣聽起來熱絡,笑容卻像是臨時堆上去的,僵在嘴角,遲遲落不到眼底,“一路辛苦了。你們……都還好嗎?”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停留,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在刻意回避更深一層的審視。

    哈迪爾沒有順著他的寒暄往下接,只是微微頷首,語調冷淡而克制:“總督大人,您好。”話說完便止住,既不延展,也不回應關切,像是把一扇門關得干脆利落。

    “還行。”李錦云則看了艾爾坦一眼,目光平直,沒有多余情緒,“你呢?在這里,活得安生嗎?”這句話問得隨意,卻并不溫和。

    “我在這里挺好的!”艾爾坦幾乎是立刻應聲,語速快了一拍,像是怕遲疑會被誤讀成心虛。他笑著揮了揮手,試圖把氣氛拉回到更熟絡的層面,“你們也別和我這么見外。說到底,我們還是親戚呢。”他說這話時,語氣刻意放軟,甚至帶上了一點過度的親近,隨后像是終于抓住了一個真正能讓自己站穩腳跟的話題,話鋒一轉:“對了,你家老阿迦的大夫人呢?”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措辭,“也就是――我的堂姐。她人呢?”

    這一句問出口,艾爾坦的目光便開始在人群中游移,明顯帶著期待,甚至夾雜著一點難以掩飾的急切。

    “我在這里,艾爾坦。”聲音不高,卻穩。李常應的大夫人從人群中走出,步伐從容,神情平靜。她的出現并不張揚,卻立刻讓場面有了一個明確的重心。

    “老夫人,您好。”杜尼婭立刻上前一步,行禮得體,姿態恰到好處,臉上的笑容溫和而周全,“我家夫人一直十分惦記您。”

    艾爾坦眼中瞬間亮起一絲光,那幾乎是無法掩飾的松動,像是壓在胸口許久的一塊石頭終于被挪開。他立刻迎上前去,語氣比方才真切了許多:“堂姐!既然來了,不如先住到我府上吧。城中事務繁雜,在我那里,也好有個照應。”這句話說得懇切,甚至帶著一點迫不及待。

    李常應的大夫人并沒有立刻回答。她先是看了看比奧蘭特,確認對方神色如常;又轉向杜尼婭,對方亦未表現出任何異議。確認雙方都沒有反對,她才點了點頭,語氣平穩:“那好吧。”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艾爾坦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他肩背微微放松,連笑容都顯得自然了幾分。他很清楚,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足夠分量、足夠體面的護身符。

    隨后,杜尼婭的目光從城門前的幾位要緊人物身上一一掠過,最終落在仲云昆延身上。她微微調整了站姿,語氣也隨之從方才的鋒利與周旋中退了出來,重新變得溫和而正式,像是在為一段新的關系鄭重定調。杜尼婭上前一步說道,“馬立克沙大人。夫人特意關照,對回鶻仲云部與沙陀聯軍,將一視同仁。今后,不分彼此,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杜尼婭略作停頓,目光隨即越過仲云昆延,落向他身后的少女,語氣隨之柔和了幾分:“夫人還吩咐,將您妹妹耶爾黛姆接入沙阿宮,與夫人同住。耶爾黛姆的心意,夫人心中有數。夫人說了,等主人一回來,自會成全此事。”

    “多謝夫人。”仲云昆延聽完,只是平靜地回應了一句。他的聲音穩重,沒有多余情緒,既不顯得過分欣喜,也沒有半點猶豫,仿佛這一切本就在他的預期之中。

    直到這時,耶爾黛姆才從兄長身后走了出來。她的步子不大,卻很穩,站定之后抬起頭,神情冷靜而警覺。那并不是初入權力中心的忐忑,而更像是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人,在接受一個不可避免的安排。

    “今天倒是難得安分,怎么,古勒蘇姆夫人是讓你覺得惹不起的人?”塔齊娜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貫的尖利與調侃,像是一根故意伸出來試探的刺。

    耶爾黛姆看了塔齊娜一眼,目光冷而直,像是在瞬間收起了所有外露的鋒芒,卻沒有半分退讓。那眼神里沒有被逗弄的惱怒,也沒有想要爭勝的火氣,只有清醒而克制的拒絕,“你少來挑撥。我不上你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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