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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7章 離開新世界(下)

    與此同時,在離三艘新船不遠處的岸上,又是另一幅情景,與碼頭的喧鬧仿佛隔著一層柔軟的帷幕。

    這幾天,赫利終于從無休止的事務中解脫出來。此刻,她躺在岸邊的一張吊床上,麻繩在木樁之間輕輕晃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一點一點灑落下來,落在她的臉上、肩上、鎖骨旁,暖得恰到好處,像是在耐心地把這些日子里被掏空的力氣,一寸寸補回去。海風拂過,帶著鹽味與濕潤的氣息,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甚至懶得睜眼,只順著呼吸的起伏,讓身體隨吊床的節奏輕輕搖晃,任緊繃慢慢松開。趕工造船的那些日子里,赫利幾乎沒有真正停歇過。如今,這一切暫時告一段落,她終于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靜地躺著,像一根被小心放下的弦,仍舊繃著,卻允許自己短暫地沉默。

    不遠處的沙灘上,阿涅塞正蹲著,用一根削得光滑的樹枝,在濕潤的沙地上給幾個本地人的孩子們畫畫。她畫得很慢,也很認真,手腕的動作克制而專注,線條并不復雜,卻充滿耐心。孩子們圍在她身旁,赤著腳站在濕沙里,時不時發出一陣壓低的笑聲。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改她的線條,又很快縮回手。阿涅塞的神情平靜而溫和,沒有急切,也沒有猶疑。對她來說,此刻更重要的,是把一些畫畫的方法教給這些圍在身旁的孩子們――如何用最簡單的線條表現船的形狀,如何讓太陽顯得更亮,如何在空白處留下可以想象的空間。

    阿涅塞偶爾抬頭,看一眼遠處的海面,她隨即低下頭,繼續畫,神情平靜而溫和,沒有急切,也沒有猶疑,此刻,她仍然想著要把一些畫畫的方法教這些孩子們。她和赫利一樣,并不需要急著上船去搶艙位。她們都很清楚,在船上,她們會睡在李漓的隔間里――那里空間并不寬敞,卻足夠安穩。當然,那里面還有蓓赫納茲。她們幾個,將會是最后登船的那幾個人。

    李漓仍留在營地里,沒有隨第一批人登船。他在等瓜拉希亞芭。此前,李漓已經派人送過消息,說明今日啟航,也一并把話說清楚――今天,李漓會把蘇莫雷交還給瓜拉希亞芭。此刻,李漓站在一處略高的沙脊上,腳下的沙粒被踩得發實,留下清晰的腳印。他的目光不時投向通往林間的小徑,那條路在樹影之間若隱若現,靜得出奇。他看得很專注,仿佛只要再多看一會兒,就能把那條路的走向、轉折與盡頭,一并刻進心里。神情沉穩而克制,沒有催促,也沒有猶疑――他只是等著,在真正離開之前,把該還的東西,原原本本地交還。

    蓓赫納茲站在他身側,雙臂交疊,目光冷冷地掠過一旁的蘇莫雷。她什么也沒說,只是那一眼里,清楚地寫著界限。隨即,她移開了視線,像是刻意不再給予多余的存在感。

    蘇莫雷卻安靜得出奇。他乖乖地坐在一旁,沒有被束縛,也沒有試圖靠近任何人。偶爾,他低頭用腳尖踢一踢腳邊的沙子,把細小的沙粒踢散,又很快停下。過一會兒,他又抬起頭,望向樹林的方向,眼神里沒有急切,也沒有恐懼,只是一種尚未被點破的等待。

    就在這時,布雷瑪走到李漓面前,在他面前站定,背脊挺得很直。她開口時聲音并不高,卻異常清晰,像是刻意把每一個字都穩穩放在地上。

    “我想跟著你們走。”布雷瑪沒有躲閃目光,也沒有多余的解釋,眼神坦然得近乎平靜,仿佛這一刻早已在心里反復推演過,不需要再為自己尋找理由。

    “還有我!”馬魯阿卡幾乎是從布雷瑪身后擠了出來,聲音快了一拍,帶著一點掩不住的急切,像是生怕慢上一步,就會被留在原地。

    還沒等李漓回應,一個慢悠悠、卻帶著幾分熟悉調侃的聲音便插了進來――“大活神,我決定跟你去舊世界。”

    阿蘇拉雅晃著步子走近,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神情輕松得像是在談論一件早就寫進命運里的小事。她站得不遠不近,既不咄咄逼人,也不刻意退讓,態度卻同樣明確。

    李漓看著她們,沉默了一瞬。海風從側面吹來,掠過營地空下來的棚架,也掠過這短暫的停頓。他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穩,卻刻意冷靜:“我不可能再回到這里了。一旦跟我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你們……都清楚這一點嗎?”

    這句話說得并不重,卻像是在刻意把后路一刀切斷,把所有可能的回旋都提前收回。

    “帶上我吧。”布雷瑪幾乎沒有猶豫。她沒有解釋,也沒有試圖說服,只是把自己的決定原樣重復了一遍,聲音不高,卻沒有任何動搖。

    馬魯阿卡緊跟著點了點頭,動作簡單而干脆,像是在用身體替自己作答。

    李漓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停泊的另外兩艘船,“要不去‘海龜二號’、‘海龜三號’看看?那邊應該會空一點。”

    話音未落,馬魯阿卡和布雷瑪幾乎同時搖頭,動作整齊得像是事先商量過。她們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同樣直接的否定回應,把選擇擺得再清楚不過。

    李漓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笑意里帶著一點無奈:“行了,行了,趕緊上船吧,去‘海龜一號’。”李漓說完,又回頭看向阿蘇拉雅,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只是順勢把話補完整,“你呢?”李漓說,“你也非得上我在的這條船嗎?”

    “得了,這還用說?”阿蘇拉雅先是笑了出來,笑聲干脆,帶著她一貫的輕佻與不以為意,“一晃,都大半年了。真要讓我離開你――”她頓了頓,語氣仍舊輕快,卻明顯慢了一拍,“我都不知道下一刻自己該去做什么。”這句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李漓抬頭看著她,沒有接話,也沒有移開視線。那目光并不熾烈,卻安靜而專注,像是把她整個人都照進了光里。

    阿蘇拉雅就在這一瞬間,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這個向來蠻橫、嘴上從不饒人的匪婆娘,竟罕見地臉紅了一下。那點紅意來得又快又淺,在日曬與風吹過的膚色上并不明顯,卻足夠讓她自己察覺。她立刻別開視線,仿佛那一瞬的停頓本身就是某種失誤。

    “我是說――”阿蘇拉雅語速陡然加快,帶著明顯的欲蓋彌彰,“離開你――們!離開你們,我也沒什么更好的去處。”她像是在給這句話加注解,又像是在急著替自己找回原本熟悉的位置,“你別多想。”話還沒說完,她已經轉過身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些,朝著船梯的方向走去。海風吹起她的衣角,她卻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幾乎是自自語的話,聲音被浪聲吞掉一半:“別再盯著我看……我要上船了。”

    薩西爾在沙灘上的漫長祈禱儀式終于結束了。她跪得太久了。起身的一瞬間,膝蓋明顯一頓,像是被什么沉重的東西壓住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她卻沒有停下來,也沒有扶地,只是穩住呼吸,慢慢站直。衣襟因長時間伏地而有些褶皺,她低頭仔細理平,動作一絲不茍,又把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發絲撥到耳后,露出略顯蒼白卻安定的側臉。她拿起自己的隨身行李。包裹不大,卻被她系得很緊,像是里面裝著她此行真正要帶走的東西。隨后,她邁開步子,朝著“海龜一號”的方向走去。腳印在濕沙上延展開來,步幅穩定,沒有猶豫,也沒有回望。

    等到快到中午的時候,通往林間的小徑上,瓜拉希亞芭一個人走了出來。她的步子不快,卻極穩。腳踩在被反復踩實的沙地上,幾乎沒有多余的聲響,像是刻意不驚動任何人。她身邊沒有護衛,也沒有隨從,甚至連象征身份的飾物都顯得格外簡約,仿佛這一刻,她有意把所有權柄與威勢都留在了林影之后,只以一個人的身份走進這片即將空出的營地。營地里剩下的人已經不多。忙碌聲零零落落,像退潮后仍未散盡的回響。正因如此,她的出現反而顯得格外清晰――并不張揚,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一瞬,仿佛風忽然收住了帆,連空氣都短暫地凝滯下來。

    李漓轉過身,看見她,目光微微一凝。那一刻,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是否真的獨自一人前來。隨后,他才說道:“怎么,就你一個人來接蘇莫雷?”他的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不需要帶人來押解他回去嗎?”

    瓜拉希亞芭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站得筆直,神情冷靜而清楚,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有思考的停頓,像是在重復一個早已在心中推敲過無數遍的結論:“他自己有手有腳,自己能回去。”她頓了一下,隨即補上一句,語氣依舊篤定,“而且,酋長這個位置始終還是他的。”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像一塊石子投入水面。

    蘇莫雷立刻抬起頭,眼中滿是來不及掩飾的疑惑與不安。他下意識地看向瓜拉希亞芭,又飛快地看了一眼李漓,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立刻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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