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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4章 多赫塔諾什(上)

    更多人從狹窄的巷道擠進來,怒吼與哭泣混在一起――

    有人喊:“為我兒子報仇!!”

    有人哭喊:“為我兄弟!!為我妻子!!”

    有人只是喊:“殺――!!殺――!!殺――!!”

    這不是軍陣,這是被逼向絕境的平民的狂怒。而葛邏祿守兵人數太少,被攻來如潮,幾乎沒有還手空間。剩下的守兵沖上門樓想要從高處反擊。但暴動者的火把已經丟上去,木欄發出“嘭”的一聲悶響,瞬間著火。兩名守兵拎著水盆澆滅火苗,可樓梯口已經被人堵死。十幾名年輕人抬著簡易梯子,像螞蟻攀爬似的沖上去。有人剛爬上去就被刀劈中肩膀,但后面的人又接著往上沖。鐵棍揮出,把守兵的腳從梯子上掃開,摔得腦袋撞在門墻的石角上。木欄被撞斷,門樓內亂成一團。煙霧刺眼,火光讓空間扭曲。咳嗽聲、慘叫聲、奔跑聲混亂到難以分辨。不到一刻鐘,十幾個葛邏祿守兵全部被打倒在門樓、臺階和門洞之間。他們的鮮血溢進了門縫的凹槽里,被火光照得像黑紅色的油。

    七百多人的呼吸此時變得沉重而混亂,像是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喘息。有的人的手還在發抖,緊握著沾了血的鐵器;有人扶著墻干嘔;有人蹲下,從昏暗中撿起掉落的火把;還有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尸體,仿佛還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做過什么。火光在城門內側搖動,把所有人的臉染成焦灼的紅色。

    阿娜希塔高聲說:“門……把門開了。”

    頓時,更多的人涌上前去,一起扯動門閂。沉重的鐵栓在幾百只手的合力下被拔開,發出驚心動魄的一聲“鏘啷”。城門緩緩推開。寒風從門縫灌入城內,卷起塵土,也卷起一陣顫動――仿佛整座城都在深夜中猛地醒來。

    火光在北門內側噼啪跳動,照亮滿地血跡與破碎的門柵。阿娜希塔立在眾人之前,影子被火焰拉得極長,仿佛她整個人都在烈焰與黑暗之間被重新鍛造。她的眼神沉靜,卻鋒銳得如同在黑夜里劃開的寒光;臉上濺著火光的赤色,宛如古老王族的血脈被烈火喚醒。

    “接下來,我們該去殺誰?”一個滿臉鮮血的男人顫著手問道,聲音里還帶著剛從死亡邊緣掙脫的狂熱。

    “我們去殺了喀拉汗!”有年輕人揮舞著鐵錘吼道,情緒像火頭一樣往上竄。

    “不!!”阿娜希塔的聲音像雷一樣劈下來,瞬間鎮住了嘈雜。她的目光掃過眾人,那是一種能壓下狂亂與恐懼的冷靜權威。“我們就這么幾百個人,去打喀拉汗,就是送死!”她的語氣不帶絲毫情緒,卻讓人脊背發涼。

    人群靜了一瞬,又有人不甘心地喊:“那我們――去殺誰?”

    阿娜希塔往前一步,火光在她的臉上跳動。她的聲音壓低了,卻更銳利、更篤定:“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

    眾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趁葛邏祿人還沒反應過來,趁所有守兵都以為城門之亂只是小規模鬧事――趕緊帶著自己的家屬,離開這座城,離開西喀喇汗國。”阿娜希塔堅定地說道。

    “什么?就這樣逃跑?”人群里傳來不可置信的質疑聲。

    “逃跑?你們叫這逃跑?”阿娜希塔抬起手指向北方夜空,手勢像一柄火中擎起的長刀,“我們要活下去――不被壓迫,不被羞辱,不再給人當賤戶與戰奴地活下去!”她的聲音越說越響,震得火焰也仿佛跟著跳動起來:“你們信我,我帶你們去草原!去咄陸部!那里不是天方教統治的地方,那里沒有人敢用鞭子抽你們,也沒有官吏把你們當牲畜!”

    人群一片嘩然,如同被突來的風吹得四散。有人震驚、有人惶急、有人心潮翻騰,更多的人在火光里緊咬嘴唇,眼中閃著“第一次敢往外看”的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低聲商議,眼中第一次燃起“可能還有別的路可走”的火星。阿娜希塔站在這片動蕩的火光中央,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此刻的她,確實像極了那些在亡國廢墟中誕生的王者:不是靠血統,而是靠在絕境中替眾人指出那條能活下去的道路。

    人群先是被這一番話震得一靜,隨即像被丟進石子的水面,波紋一圈圈炸開。

    “走?現在就走?”一個中年漢子嗓門不小,可聲音里滿是發虛,“我老母親腿腳不好,連樓梯都要人扶……怎么走草原?你們年輕人跑得快,她怎么辦?”

    他這一開口,立刻有人附和:“對啊對啊,我們還有小娃娃,襁褓里還睡著呢――帶著老的、小的,能走到哪去?草原上連個墻都沒有,一陣風、一場雪,人就沒了。”

    “離開這城是不是更危險?”一名年輕女人咬著嘴唇,眼里全是血絲,“我們在這里好歹有屋頂,有口鍋,有一塊熟悉的地。出了城,什么都沒有……就靠一腔熱血,能活嗎?”

    “可不走,喀喇汗的人一反應過來――”旁邊有人聲音發抖,“誰來扛今天這場造反的賬?他們查起名冊來,一個都跑不掉……”

    “跑?”也有人冷笑,“跑得了嗎?草原那邊的人,會肯收留我們嗎?我們連騎馬都不會,只會種田做買賣……”

    短短幾句話,在人群中像針一樣到處扎。有人眼里的火光開始動搖,有人低頭拽緊了孩子的手,有人下意識望向城內熟悉的屋頂與街巷――那里是他們的出生地,也是他們被當賤民的地方。

    一老一少在小聲爭吵。

    年輕人紅著眼:“舅舅,再不走,明天就要被殺光了!”

    老人死死拄著拐杖:“殺也殺了幾十年了,還不是活到今天?出去就是死在荒野上!”

    那股剛剛被阿娜希塔點燃的勇氣,在現實的冷水一澆下,有些人開始退縮,有些人只是呆立,有些人眼神亂飄――怒火未滅,卻被“怎么活下去”的恐懼壓在胸口,透不過氣來。

    米赫拉班看著這場騷動,胸膛劇烈起伏。他握緊拳頭,像是在和自己過往幾十年的忍耐告別。終于,他猛地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吼出聲來:“你們怕走,是嗎?覺得外面風大、雪冷,是嗎?!”他的聲音嘶啞,卻在門樓下炸得所有人一震。

    “那你們以為,留在城里就能活?”米赫拉班的手指狠狠指向腳下還未干涸的血跡,“今夜北門流的這一地血――你們以為,明天不會有人來算賬?!”他呼吸急促,語速卻一字一頓:“留在這里,明天就是大清洗!你們以為喀喇汗、葛邏祿人只殺帶頭的?他們翻族譜、查名冊,一條街一條街地抄――誰是拜火教的后裔,誰是‘不安分的粟特賤戶’,一筆一筆寫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指向人群:“你們有人能躲到哪去?躲到清真寺里?還是躲到稅吏家里?!”

    人群里有人被說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后縮,又無處可縮。

    這時,后方那位須發皆白的老人,在米赫拉班攙扶下一步步走上前來。火光映在他的眼底,像多年不熄的暗紅余燼。他的聲音比米赫拉班低,卻更沉、更重:“孩子們――留在這里,不是‘不動’,而是坐著等死。”他緩緩掃視眾人,“走出去,是把命從別人手里,奪回你們自己手里。”

    “留在城里,你們只會等到一封封追索的文書、一隊隊搜捕的兵。今夜之后,你們每一個人……連做賤民的資格都未必還保得住。”老人微微抬手,指向那扇剛被推開的城門:“走出去,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他最后一字一句地說:“留在這里,明天就是大清洗;走出去,哪怕是風沙、是曠野,也是――你們自己選的命。”

    這句話落下,仿佛有人把“怕死”的那層紙當面撕開。一些人捂住臉偷偷抹淚,一些人咬緊牙關,還有人低聲抽噎著說:“我……我寧可死在路上,也不要被他們像殺狗一樣拖出去宰。”

    猶豫沒有完全消失,可是,它已經慢慢從“我敢不敢走”,變成了“我舍不舍得不走”。

    而這時,阿娜希塔再次開口,她的聲音不再只是燃燒,而像是接住了這兩位長者的話,化成一條真正的路……

    不過,也有人目光閃爍,低聲嘀咕:

    “趁現在……城里天方教徒都是軟蛋。”

    “搶一點再走也不遲!”

    “我們也該拿回一點東西!”

    “大家請聽我說,請相信我,去了咄陸部,必定能夠找到一線生機!"阿娜希塔站在高處,聲音洪亮而堅定地向下方擁擠不堪的人群呼喊著。她那雙美麗而深邃的眼眸閃爍著希望之光,仿佛要穿透每一個人的心靈。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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