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搏殺仍在繼續,兩股力量像撕裂大地的洪流般相互撞擊。李漓和那個年輕女戰士對視的那一瞬,這份感應仿佛穿透血霧與喧囂,跨越了語的阻隔,直抵靈魂深處,達成了一種不自明的默契。女戰士猛然扭頭,與身旁一位白發老者嘶聲呼喊,聲音急促而嘶啞,仿佛喚起了某種古老的號令。隨即,弱勢一方的部族戰士們齊齊轉向,放棄了血泊般的戰場,呼喊著奔向谷口方向。
他們如受傷的獸群般沖來,腳步踉蹌卻不曾停歇。喘息聲粗重如雷,臉上滿是血污與泥濘,眼神卻帶著決絕。等到逼近李漓的隊伍時,所有人紛紛將武器背到身后,那姿態既顯狼狽,又帶著無聲的請求與投降,仿佛把生死的最后賭注押在了這支陌生的隊伍身上。
格雷蒂爾已然怒氣沖沖地擠到李漓身旁,鐵斧在斜陽下泛著冷光,他的怒吼粗暴低沉,宛如被激怒的熊:“滾開!”
李漓神情冷峻,鷹隼般的目光掠過那群狼狽卻決絕的戰士,聲音沉穩如鐵:“托戈拉!帶著你的人沖上去,接應他們,繞過去,把后面那伙人擊退!”
“是!”托戈拉應聲如雷,身影猛然躍出。她率領的天方教武裝迅速散開,腳步凌厲而有序,仿佛一群潛伏已久的獵豹,疾馳繞至敵軍背后。短劍出鞘,藤盾高舉,頃刻間喊殺聲震天。鋼鐵與石刃的撞擊聲在谷地轟鳴,他們的身影宛若一堵鐵墻,在血與霧間穩步推進。
“啊?”格雷蒂爾一愣,滿臉的不解寫在粗獷的紅胡須下,胡須隨他的呼吸與怒意劇烈抖動。
李漓回頭,眼神鋒銳如刀,語調斬釘截鐵:“剛才你不是說,想在這片土地立足嗎?――機會就在眼前!”
托戈拉高舉藤盾,盾面在夕陽余暉中泛起冷冽的光澤,仿佛一堵橫亙在谷地前方的銅墻鐵壁。她身姿矯健,如獵豹撲擊般穩健而迅疾,右手緊握長矛,矛尖在光影中閃爍著森冷寒芒。面對迎面撲來的敵陣,她胸膛驟然一挺,聲如雷霆:“真神在上――前進!”喝聲在谷地回蕩,震得落葉簌簌而下,仿佛天地都為之顫抖。敵軍驟然一滯,卻仍在慣性中撲殺上來。托戈拉腳步不亂,動作干脆利落:盾牌猛然前推,精準地格開一名山地戰士狂劈的石斧。斧刃砸在盾上,迸發出一聲沉悶的“鐺響”,火星飛濺,卻無法撼動分毫。
瞬息之間,她手中長矛猛地一挺,猶如閃電破空,矛尖直直貫入敵人的胸膛。鮮血猛然噴涌,迸射在盾面與臂甲上,化作一片熾烈的紅。那戰士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隨即無力地倒在血泊中。溫熱的血液滲入谷地的苔蘚與落葉,散發出刺鼻的土腥與鐵銹氣息,在風中彌漫開來。托戈拉目光冷峻,未曾停歇,舉盾再進,如同一尊披甲的神o,在血與火中為己方開辟出前行的道路。
托戈拉的身影宛如鋒刃在前開道,而她的背后,原住民天方教武裝緊隨其后。隊伍整齊劃一,宛若一條咆哮前行的鋼鐵長龍。長矛與盾牌交錯排布,形成一道森然密不透風的矛墻。矛桿由堅韌的藤木制成,前端鑲嵌冷冽的鐵尖,在秋風中輕輕顫動,反射出幽藍的寒光。
戰士們步伐一致,每一步都沉重而堅定,踩在碎石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仿佛大地在他們鐵靴下低聲呻吟。矛陣驟然齊刺,動作整齊到如同一個意志的延伸。數十道鋒銳的矛尖在同一瞬間刺出,輕易地洞穿了敵人簡陋的棉甲與血肉。鮮血從胸口噴涌而出,骨骼斷裂的“咔嚓”聲伴隨著慘叫回蕩在谷地。被貫穿的身軀抽搐、痙攣,隨后無力倒下,濺起的血霧灑落在苔蘚與落葉之上。
矛陣之后,短刀手們如同被釋放的獵犬般猛撲而上。他們身披厚實的皮甲,手握閃爍寒光的鐵刃短刀。動作嫻熟而冷峻,刀鋒一抹,便在敵人喉間劃開一道致命的裂口,鮮血噴射如泉;另一人迅速刺入心窩,敵人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僵硬倒下。血水與泥土混雜,濺在他們冷硬的甲胄上,反而愈發襯托出肅殺的秩序與冷酷。
空氣中迅速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汗水與泥土的濕潤氣息,谷地仿佛被染成一幅活生生的屠戮壁畫。此刻,跨越時代的裝備差距在戰場上展露無遺――這不是戰斗,而是一場碾壓。
面對這支鐵器主導的隊伍,部落戰士們完全陷入了被動。他們手中原始的黑曜石長矛、石斧與藤蔓長鞭,在鐵盾與鐵矛的壓迫下顯得無比脆弱。一名壯碩的山地戰士怒吼著沖來,臉上繪滿赭石與白灰的圖騰,石斧高舉,氣勢如山風般狂猛。斧刃重重砸在鐵盾之上,卻只激起一聲清脆的“叮當”,鐵盾紋絲不動,反倒是石斧崩裂出缺口,他的手臂被震得血脈劇痛,幾乎握不住兵器。
另一邊,長鞭戰士甩動嵌石的鞭子,鞭影如毒蛇般呼嘯而至,抽在敵軍的鐵盔與皮甲上,卻只留下淺淺的劃痕,發出一聲空洞的“啪響”,既無血花,也無痛呼。林間,吹箭手們急切地探出身子,彎腰深吸一口氣,將涂滿蛙毒的羽箭“噗”的一聲噴出。細小的箭矢在空中劃過短促的嘯音,但前方的鐵盾陣緊密排列,宛若一堵緩慢推進的堡壘。箭矢或被彈開,或深深嵌入厚盾,僅在木質盾面上留下點點綠色的毒漬,根本無法撼動陣形。
原本狂野的喊殺聲逐漸變調,變得急促而凌亂。戰士們的眼神里閃爍著慌亂的火光,原先的狂熱與兇悍迅速被恐懼侵蝕。他們開始遲疑,開始后退,吼聲從宣泄的怒意變為絕望的哀嚎――在鐵與血的碰撞下,這場戰斗的天平,已徹底傾斜。
托戈拉如掠食的雄獅般繼續向前,每一次出擊都迅捷而致命。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一名在側翼甩動投石索的戰士。石彈呼嘯而來,她舉盾一擋,只聽“咚”的一聲悶響,石塊崩裂,碎屑四散。托戈拉反手一刺,長矛疾若閃電,瞬間貫穿那人的腹部。矛尖攪動間,血漿與內臟碎片迸濺,那戰士發出撕裂般的慘嚎,雙手徒勞地按住傷口,鮮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洇染落葉與濕土。
另一名石斧手狂吼著撲來,斧刃高舉。托戈拉盾面猛然一推,撞擊聲如鐵錘砸擊,直接將對方掀翻在地。那人仰面摔倒,喉嚨間噴出鮮血。緊隨其后的短刀手早已撲上,刀鋒寒光一閃,利落地割開敵人的喉嚨。熱騰騰的鮮血如噴泉般沖起,灑落在空氣中,伴隨著一股腥甜刺鼻的氣息。
托戈拉呼吸急促,卻穩如磐石。她抹去盾牌上的血漬,聲音冷厲而堅定:“保持陣型,推進!”
鐵器的優勢在此刻被展現得淋漓盡致。本地山地部落的戰士們在先前混戰中已傷亡慘重,如今面對這鐵壁般的攻勢,徹底土崩瓦解。恐懼如瘟疫般在隊伍中擴散,他們的吼聲逐漸哽咽,變成慌亂的呼喊與絕望的哀嚎。
有人慌不擇路,跌跌撞撞沖向河岸,卻在濕滑的苔蘚上失足,滾入湍急的水流。河水立刻吞沒他的身影,只留下一串斷續的咕嚕聲,隨即鮮血染紅激流,翻滾著拍擊巨石,發出沉悶的“轟轟”聲,仿佛死亡在鳴響戰鼓。
有人倉皇轉身欲逃,背影狼狽,然而追擊的鐵矛早已刺來。矛鋒從背后洞穿胸膛,矛尖從前心透出,鮮血順著矛桿滴落,他發出臨終的嗚咽,隨即軟倒在血泊之中。
“射擊!別讓他們喘息!”凱阿瑟的聲音清冷而決絕,從側翼傳來,宛如寒冰切裂空氣。
凱阿瑟率領的德納獵手們早已拉開彎弓,弓弦繃緊如滿月,羽箭在弦上蓄勢待發。隨著一陣“嗖嗖”的破空聲,箭矢疾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銳利弧線,精準釘入逃竄者的后背。慘叫聲接連響起,一個敵人踉蹌幾步,箭羽顫動間鮮血汩汩涌出,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血水與落葉之間。他掙扎著欲起,卻又被另一支羽箭洞穿肩胛,身體猛然一震,徹底癱倒。
尸體橫陳在谷地上,半掩于秋風吹落的枯葉中,血色滲入泥土,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般的腥甜。高空之上,禿鷲盤旋,尖銳的鳴叫猶如喪鐘般回蕩,仿佛在冷眼嘲笑這場一邊倒的屠殺。
不多時,本地部落的抵抗已徹底崩潰。谷地中只余零星的吶喊與哀嚎,像風中殘燭般斷斷續續。托戈拉的武裝仍在穩步推進,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回蕩在山谷間,伴隨著鐵器劈裂血肉的沉悶聲,與河流的轟鳴、落葉的沙沙交織成一曲冷峻的戰場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