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烈日炙烤著大地,潘菲利亞城外的荒野被曬得一片焦黃,空氣中彌漫著干枯草木與塵土的氣息。素海爾率領安托利亞蘇丹衛隊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終于抵達城下。隊伍行進時揚起滾滾塵煙,馬蹄聲沉悶而有力,盔甲碰撞的金屬聲在曠野中回蕩,透著一股肅殺的威嚴。蘇丹衛隊的黑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的金邊雄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象征著無上的權威與冷酷的殺意。素海爾騎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上,身披暗金色鎖甲,頭盔下的目光冷峻如刀,緊盯著前方潘菲利亞城那巍峨的城墻。
城樓之上,貝托特的身影挺拔而沉穩。他身著一套鑲嵌青銅的皮甲,手握一柄長矛,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俯視著城下的敵軍。獬豸營的士兵在他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布防,弓箭手占據了城墻上的制高點,長矛兵與盾兵在城門附近嚴陣以待。陽光將他們的鐵甲映得閃閃發亮,盡管人數遠不及安托利亞衛隊,但他們的隊列整齊劃一,眼神中透著決然與無畏。火把雖在白天無用,但城頭仍點燃了信號烽煙,濃煙滾滾升空,似乎在向遠方傳遞某種訊息。
與此同時,波巴卡已帶著虎賁營的殘部撤離潘菲利亞城,退往原屬鳳凰營的駐地博斯坦戴勒。此刻,虎賁營的營地中一片沉寂,士兵們席地而坐,盔甲上滿是干涸的血跡與塵土,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疲憊的氣息。此外,波巴卡還帶走了威風軍校和阿里維德醫院,以及從城里逃出來的一大波難民。大概波巴卡并無太多野心,而是抱著收拾殘局的心態去這些事的,所以他自然也不會參與素海爾和雷金琳特之間的沖突。
素海爾并未急于下令攻城,而是勒馬停在距離城墻數百步外的空地上,冷眼觀察著城頭的動靜。他身后的蘇丹衛隊迅速散開,在城外扎下營寨,將潘菲利亞城團團圍住。營地中士兵們有條不紊地搭建帳篷,搬運攻城器械,馬匹被拴在營地邊緣,低聲嘶鳴。弗朗索瓦站在素海爾身旁,左臂的紗布已被陽光曬得發硬,血跡凝成暗紅色的斑塊,隱隱透著一股腥味。他的臉色陰沉,目光掃過城墻時帶著幾分不安,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絕境的憤怒。
“弗朗索瓦,”素海爾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在午后的熱浪中顯得格外刺耳,“你帶一隊人,率先攀墻。我們的人數是他們的四倍,我要你去撕開缺口。”他的語氣冷酷而果斷,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弗朗索瓦,似乎在試探他的膽量與忠誠。
“你這是讓我去送死?”弗朗索瓦的臉色微微一僵,喉嚨滾動了一下,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噥。他很清楚,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任務。潘菲利亞城的城墻高聳堅固,獬豸營的弓箭手在陽光下已拉滿弓弦,箭尖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怎么?你不去?”素海爾帶著威脅的語氣說道。
面對素海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弗朗索瓦只能咬緊牙關,低聲應道:“我去就是了。”他轉身召集了一支百余人的先鋒隊,手中緊握長劍,目光陰郁地望向城墻,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戰斗在一聲悠長而低沉的號角聲中拉開序幕,那聲音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回蕩在潘菲利亞城外的荒野上空。烈日炙烤著大地,熱浪扭曲了遠處的景象,空氣中彌漫著干土與汗水的味道。弗朗索瓦站在先鋒隊的最前方,手中緊握一柄銹跡斑斑的長劍,目光陰沉而決絕。他的身后,百余名士兵扛著粗糙的攻城梯,腳步沉重地在滾燙的地面上邁進。這些士兵大多是臨時征召的雜牌軍,盔甲破舊,眼神中夾雜著恐懼與茫然,但迫于素海爾的軍令,他們只能硬著頭皮跟隨。
“沖!”弗朗索瓦嘶啞地吼了一聲,率先沖向城墻。他的身影在塵土中若隱若現,左臂的紗布在劇烈的動作中微微松動,隱隱透出血腥的氣息。身后士兵們緊隨其后,攻城梯的木頭在肩膀上吱吱作響,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滴落,在地面上蒸騰出一縷縷白氣。烈日下的城墻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巨獸,灰黑色的石塊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墻頭上的獬豸營士兵如同雕塑般肅立,弓弦已然拉滿。
城頭之上,獬豸營的弓箭手在貝托特的指揮下毫不留情。第一波箭雨如蝗群般傾瀉而下,尖銳的破空聲刺穿空氣,帶著死亡的呼嘯。箭矢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精準而冷酷。一名年輕士兵剛將攻城梯搭上城墻,還未站穩,便被一支羽箭射穿咽喉。鮮血從他的脖頸噴涌而出,猩紅的液體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澤,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后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后仰倒,重重摔落在塵土中,激起一片塵霧。旁邊的戰友甚至來不及反應,又一支箭矢射來,貫穿了他的胸膛,慘叫聲戛然而止。
弗朗索瓦咬緊牙關,揮劍格擋一支飛來的箭矢,劍鋒與箭簇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鳴響,火花在空中一閃而逝。他低吼著攀上云梯,每邁出一步,木梯都在劇烈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烈日炙烤著他的背脊,汗水順著額頭滑進眼中,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他的左臂傷口在用力時撕裂般地疼痛,紗布早已被汗水與鮮血浸透,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每一次用力都像有無數根針刺入骨髓。他強忍著劇痛,低吼道:“快!爬上去!殺進去!”聲音嘶啞而急促,試圖激勵身后那些躊躇不前的士兵。
然而,獬豸營的防守堅如磐石,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壁。城頭上的士兵突然齊聲吶喊,一排排滾燙的熱油被從巨大的鐵桶中傾瀉而下。油液在空中散開,化作一片熾熱的黑色雨幕,帶著刺鼻的焦臭味撲向攀爬的士兵。油花四濺,落在皮膚上瞬間燙起水泡,攀爬在云梯上的士兵被燙得皮開肉綻,凄厲的慘叫聲響徹戰場。一名士兵雙手被熱油潑中,痛得松開云梯,身體在半空中翻滾著墜落,摔在地上時已沒了聲息。熱油順著城墻淌下,留下黑色的焦痕,連空氣都被炙烤得扭曲起來。
緊接著,巨石被獬豸營的士兵合力推下城墻。巨大的石塊和點燃了的油罐在空中翻滾,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砸向地面時震得塵土飛揚。一架云梯被巨石直接命中,木頭斷裂的脆響與士兵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斷肢殘骸在塵土中翻滾,鮮血染紅了焦黃的地面。弗朗索瓦拼盡全力攀到云梯中段,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一支冷箭突然從斜上方射來,擦著他的肩頭飛過。箭簇撕裂了他的鎖甲,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劇痛讓他手臂一顫,險些失手墜落。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穩住身體,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身后的蘇丹衛隊后續部隊試圖掩護,揮舞著盾牌上前,但城頭的弓弩火力卻毫不減弱。弩箭比普通的羽箭更加粗大,射程更遠,威力驚人。一支弩箭貫穿了一名盾兵的木盾,連同他的胸膛一起釘在地上,鮮血汩汩流出,將黃土染成暗紅。投石機發射的石塊從城頭飛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地面,將沖鋒的隊列砸出一片片坑洼,塵土與碎石四濺,戰場上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與絕望的氣息。
激戰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烈日下的戰場已是一片修羅場。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尸體,鮮血滲入干涸的土地,匯成一條條猩紅的小溪。蘇丹衛隊雖人數占優,卻始終無法撼動獬豸營那堅不可摧的防線。弗朗索瓦帶隊的先鋒幾乎全軍覆沒,殘存的幾名士兵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退回營地,眼中滿是驚恐與茫然。弗朗索瓦本人也被迫撤回,踉蹌著回到素海爾所在的陣地。他的盔甲上滿是血污與汗水,左臂的紗布已被鮮血浸透,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在塵土中留下暗紅色的印跡。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憤怒與屈辱的火焰,低聲咒罵道:“這城墻根本打不下來!他們跟瘋了一樣!一個個跟不要命似的!”
素海爾站在陣中央,目光冷冷地掃過戰場,眉頭微微皺起。陽光將他的身影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鎖甲上的暗金色光芒顯得更加刺眼。他并未因初戰失利而動怒,只是沉聲下令:“圍而不攻。”他轉身看向身旁的一名軍官,聲音低沉而果決,“切斷他們的水源,派斥候日夜。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撐幾天,或許用不了幾天,雷金琳特就被城里那些人推翻了吧,呵呵。”
安托利亞蘇丹衛隊的士兵迅速行動起來,騎兵在城外四散巡邏,封鎖了所有進出潘菲利亞城的通道。城樓之上,貝托特注視著城下的敵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陽光炙烤著他的臉龐,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但他神色依舊鎮定。他轉身對身旁的副官低聲道:“素海爾想耗死我們,那就讓他試試。城內的水井和糧倉至少還能撐三五個月,我們總能想到辦法的。”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敵營,帶著一絲挑釁與不屑,手中長矛被他握得更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