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眼,神情落寞,“奶奶,謝謝你。”
阿賢笑了,“謝什么,你多給了我那么多房租,我謝你才是。”
我們在落下的小木桌吃晚飯,聊得都是阿賢年輕時候的事,但她從不打聽我的事,對我還格外的照顧。
我在阿賢這養了兩個月,身子終于養利索了。
這段時間她帶我上山采藥,苗醫最擅長用毒,用好了以毒攻毒,能治病救人。
八月底,銀色的月光灑遍苗寨,錯落有致的吊腳樓在燈光下像極了千與千尋的幻境。
我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又倒杯酒給阿賢。
我跟阿賢說:“奶奶,我要走了。”
阿賢端著酒杯一僵,“這么快?要回去上班了?”
我笑著說:“嗯。”
阿賢跟我碰杯,我們一飲而盡。
這晚,我們喝了一壺酒,天沒亮我就準備走了。
走之前,我在阿賢的被子里放了十萬塊,這些錢夠她日后的生活,前幾天去鎮上給她配了花鏡,昨天也取回來,擱在她枕頭邊兒了。
關門前,我又看眼床上的人,她睡得酣然慈祥。
回到房間,東西我睡前都打包好了,將房間收拾整齊,我背上雙肩包就推門出去了。
生銹的門和損壞的木樓梯我找人修了,但為了不發出聲音,我躡手躡腳的扶著墻往下走。
可當我看到樓下重新燃起的火堆,我就知道阿賢醒了。
她回頭沖我慈愛地笑,火光照亮她充滿溝壑的臉,她說:“我煮幾個土雞蛋,你帶著路上吃。”
我攥了攥背包帶子,“我吵醒你了?”
阿賢不好意思地笑,“沒有,年紀大了,也沒那么多覺。”
我問她,“你一宿沒睡?”
她還是用笑回答我,從柜子里取了六枚紅皮雞蛋放進鍋里。
“你給我那么多錢,我也花不了,你用錢的地方比我多,把錢拿回去。”
我看到她蒼老干枯的手,捧著用報紙裹好的錢。
“你收好,”我說,“我有錢,這些你留著養老用,以后別再做手工活了。等我回去安頓好,還會來看你的。”
阿賢搖頭不要,我握住她的手,“奶奶,要是你沒有你救我,恐怕我人都沒了。這兩個月,你不光治好了我的病,也治愈了我的心。聽我的,錢收下,保重好身體,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你把錢收好,等天亮了,去鎮上的儲蓄所把錢存了。這事,別跟任何人說。還有,如果有人來打聽我,你就說沒見過。”
阿賢點點頭。
我揣著六個紅皮雞蛋離開了阿賢的家。
這次,我一路向北。
在一個叫鳳凰城的小城,開了間民宿。
這里依山傍水,氣候宜人,民宿前有條清澈的小河,早晚的山景安逸如畫,民宿名為——溪亭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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