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一驚,趕緊看向房玄齡。
孰料房玄齡非但對于兒子的“嘲諷”渾不在意,甚至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道了一句:“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武媚娘瞪大眼睛看向婆婆,心里佩服得五體投地。
……
后宅。
相比于活潑好動的房菽,房佑的性子則很是淡定,聽聞武媚娘由洛陽返回,房菽便在堂內上躥下跳,一會兒便往門口跑一趟向外張望,嘴里嘟囔著想要武姨娘帶回的禮物。
反倒是房佑這個親生兒子面色淡然,雖也時不時向門外張望,卻始終穩穩當當站在高陽公主身旁。
高陽公主愛憐的摸摸他的頭,攬著另外一側乖乖巧巧的房靜,對蕭淑兒、金勝曼、俏兒等人道:“這孩子心有靜氣,他日定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個能做大事的!”
蕭淑兒坐在一旁,一手撫摸肚子:“大朗活潑,二郎穩重,若我肚子里這個也能像兩個哥哥這般,我便心滿意足了。”
高陽公主“呵呵”一聲,翻個白眼:“你也曾是皇族血脈、鳳閣閨秀,怎地重男輕女之意如此深重?靜兒如此聰慧乖巧偏偏不得你的意,心思只在肚子里那個,萬一仍是個閨女看你怎么辦!”
金勝曼也好奇:“淑兒姐姐最是知書達禮、溫文賢淑,卻不知為何這般期待兒子?”
蕭淑兒沉默一下,一邊撫摸著肚子,一邊愛憐的看了眼巴巴的閨女一眼,輕嘆道:“你們只以為我是南梁血脈、尊貴矜持,可哪里知道我這些年在蕭家所受的苦?只因我這一脈血嗣斷絕、再無傳承,便被視如貨殖一般待價而沽。如今僥幸嫁入房家,上有舅姑憐愛,下有姊妹和滿,更有郎君寵幸……倘若嫁入別家,我這個時候怕是早已成為冢中枯骨。”
蘭陵蕭氏雖然是南梁皇族之延續,但是卻已算是旁支,她自幼生活的家中非但沒有半分溫情,反而是寄人籬下,懂事很早的她小小年紀便知道在家中的意義僅只是“貨物”而已,家中遲早將她“賣”一個好價錢,至于是否有一個好的歸宿……哪里有人在乎?
而這一切,就在于南梁皇族這一支已經絕嗣,再無男兒。
倘若能有一個男兒支撐門戶,何至于此?
雖然房家一切都好,可萬一呢?
當真有萬一之日,兒子不僅是她的依靠,更避免女兒如她的童年那般冷清凄涼……
堂內陷入沉默。
幸好這時候有侍女入內通稟,說是二郎與媚娘攜手而歸……
一家人遂一并起身,來到門口相迎。
房菽更是脫韁野馬一般跑出門外,向著父親、武姨娘跑去,遠遠的便大叫一聲:“父親!武姨娘!”
房俊“唉”的一聲,蹲下身想要摟住奔跑過來的兒子,孰料房菽到了他面前忽然拐了一個彎,一個子撲到武媚娘懷中。
房俊:“……”
“哎呦!”
武媚娘笑靨如花,蹲下身子一把將房菽摟在懷里,抬手摸了摸孩子腦門兒,喜愛萬分的親了一下,美滋滋道:“好孩子!”
然后抬起頭見到房佑安安靜靜站在門口,便招招手:“佑兒,過來!”
房佑遲疑一下,慢騰騰走到近前,也被武媚娘摟住。
但是顯然,相比于自己那個略顯木訥、安靜得過分的親兒子,活潑外向的房菽才更得她的喜愛……
……
堂內,闔家歡聚。
得知武媚娘即將回府,一家人晚膳都未用,就等著給她接風洗塵,這會兒沐浴更衣之后坐在堂中,侍女、仆人將各色菜肴一一擺放在獨具房家特色的圓桌之上。
堂內燈燭燃起,和樂融融,窗外寒風凜凜、雪花飄飄。
夫妻幾個都喝了點酒,說著平日里新奇開心之事,孩子吵鬧、嬰兒啼哭,美酒佳肴、闔家歡聚。
待到酒宴散去,房俊也有了幾分醉意,看著武媚娘牽著房菽、房佑的手,燭光下明艷臉龐、笑意溫柔,心底一片火熱,起身便跟了過去。
武媚娘回眸一瞥,明眸皓齒:“妾身今夜摟著他們兩個睡,郎君自去別處便是。”
房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