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文的臉上,一臉難以置信。
“砍個樹,竟……竟會死?”
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發顫,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
這一瞬,高長文的世界觀、三觀轟然倒塌!
他一直久居長安,過的是錦衣玉食,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但凡有點銀子,寧可吃饅頭,也全都丟入長安青樓中了。
那是暖風吹人醉,鼻翼一吸,便是一股濃郁香氣的旖旎與繁華。
可眼下,一個極為真實,殘忍的世界,朝他一點點的展開,那是長安的繁華之下,他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的世界。
他就真實的存在著,就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老農吹著滲人的秋風,聽著高長文的話,心中涌出一股難以喻的巨大酸楚!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然知道高長文并非故意打趣嘲諷,而是真情流露。
但恰恰是這種無形之中,并不知的真情流露,才最是傷人!
天宮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老農想象不出。
但此刻,他只覺得那一定是天上云端與地上泥沼的距離,比生死還要遙遠。
老農目光掃過眾人,一一落在那一看就極貴的長袍上,他帶著自嘲的道,“公子可曾聽過一句名諺,叫瑞雪兆豐年?”
高陽瞳孔一縮。
這一瞬,他只覺得老農一雙渾濁的眸子,極為刺眼。
高長文還沉浸在巨大的沖擊中,聞本能地搶答,“這句名諺,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瑞雪兆豐年,來年必定大豐收,國泰民安,是為瑞雪!”
“公子覺得呢?”
老農眼光灼灼的看向高陽。
雖然整個平安莊都說,高家二公子聲名狼藉,同是一個娘生的,差距也太大了。
但今日。
老農卻覺得,民間有誤。
高家二公子能向他問柴火,能給魚吃,眼神里沒有輕蔑,倒像是個明白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