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皇帝果真將巡查戶部的差事交到了池宴清的頭上。
同時,宣布今年會試的考題策論部分,已經由他與靜初一同擬定,封存后鎖入金柜之中。
此次會試的考官早已選定進入貢院,協商擬定會試考題,斷絕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系,以防止泄露會試題目。
但靜初身為公主,自然沒人說三道四,讓她也遵循鎖院制度。
只是對于皇帝竟然讓一個女人參與科考選題,心中不約而同地頗有微詞。
策論題目選定之后,皇帝便開恩放靜初回了侯府。
離府數日,再回來已然身份不同。
老太君率領闔府上下,沐浴更衣,門口紅氈鋪地,跪迎金鳳還巢。
鳳輦一路將靜初風風光光地送至侯府門口。
宿月枕風上前攙扶她下了鳳輦,靜初忙親手扶起老太君,赦免侯爺等人平身,日后不必多禮。
當初,自己一介孤女嫁入侯府,老太君做主,給了自己莫大的尊重;
如今,衣錦歸來,自己也理所應當尊重池宴清的所有家人。
下人們得了賞銀,全都歡天喜地地準備宴席。
靜初回到月華庭,讓枕風服侍自己換下一身繁瑣宮裝,重新穿上簡潔利落的常服。
枕風收揀她的宮裝,從袖子里抖落出一張寫著字的草稿,撿在手中,詢問靜初:“主子,這個可還有用途?”
靜初看了一眼:“我差點忘了,這可是策論考題,趕緊將它燒了吧,千萬不要被別人看到,也不要泄露出去。”
枕風點頭,當著靜初的面將紙燒了。
靜初問起枕風二人,自己不在府上這幾日,府上可有什么事情?
宿月搖頭:“府上一切都好,聽聞您如今已經貴為公主,大家都高興的很。
除了風華庭那里,都在擔心您秋后算賬,沈氏緊著討好侯爺夫人呢。”
“侯夫人莫不是又心軟了?不想繼續追究了?”
“是侯爺,侯爺說再過兩日就是會試,希望池宴行能安心備考,有什么事情等會試之后再說。”
靜初嗤之以鼻:“就他那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學問,若非我母后當初給他恩生的資格,怕是就連秋試都過不了,還真妄想能金榜題名呢?”
“侯爺和沈氏大抵是覺得,萬一能瞎貓碰上死耗子呢?這幾天,沈氏怕打擾池宴行做功課,都不與楚一依爭吵了,府上也清凈了不少。”
“楚一依現如今的處境怕是不太好吧?”
“還用說么?以前楚一依老是想方設法地折磨客氏,現如今風水輪流轉,就連客氏都能仗著身孕踩她一腳。
夏月跟我說,楚一依身上老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那池宴行做的孽。
原本兩人大婚之后并未行房,也分床而居。可自從太子出事之后,池宴行便肆無忌憚,夜里老是變著花樣地折騰楚一依,好像是不太中用了。”
靜初不喜歡楚一依,但在心底里,對于楚一依現如今的不幸,竟然覺得可憐起來。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楚一依身上倒映的,就是這個世上近半數女子的悲劇縮影。
生來就是為家族謀求利益的工具;
一生被貞潔所困,婚嫁不能自主;
嫁人后遇人不淑,也只能忍耐,卑微而又麻木地活著,傳宗接代。
她也曾抗爭過,甚至于比大半數女子有地位,有學問,有財富,結果只是徒勞。
靜初回府之后,風華庭里倒是安生了一日,靜悄的,少了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