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揶揄她:“你這戲臺子上的官,還蠻會擺架子。日后慕舟可就是你娘家的依仗,你舍得打?”
良貴妃接話:“靜初為慕舟擋過刀子,慕舟替靜初你擋過金簪,這就是血脈至親,早就注定的手足情深。她舍得才怪。”
皇帝也很是欣慰,閑話幾句之后,良貴妃與沈慕舟退出乾清宮,只留了父女二人。
靜初斂衽跪在皇帝面前,替皇后求情,求皇帝能赦免皇后一死。
皇帝沉默了半晌,面帶不悅之色。
“難怪,那天你那么痛快地答應朕,愿意替朕分憂,是不是你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才向朕討要那份免死圣旨。”
靜初不敢說是。
若是說了,皇帝肯定得生氣。上次秦長寂的事情就是教訓。
牛皮全靠吹的,馬屁全靠拍的。
靜初一臉真誠地搖頭:“當然不是。女兒只是那日看到父皇頭上的白發,一時間心疼,想要替父皇您分憂承擔。”
果真,皇帝立即心中一暖,語氣驟緩:“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是真的!”靜初愈加誠懇:“上次進宮,女兒見到父皇一臉疲倦,因為西涼即將的戰事憂心,女兒也寢食難安,有一個十分幼稚的想法。”
皇帝偷偷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什么想法?”
靜初便將自己的計劃與皇帝說了。
“楚國舅在晉中礦上養兵,士兵大都懂得開礦,派他們前往,不會有絲毫破綻。
他們一邊虛張聲勢地放出風聲,夸大岐山山脈的礦藏。一邊想方設法挑撥西涼與漠北的領土之爭,引起兩國矛盾。
西涼與漠北腹背受敵,非但不敢再挑釁我長安,引起征戰,恰恰相反,為了自保,估計還要向我長安示好,與我們結盟。到時候長安就有了主動權。”
皇帝聽了她的計策,沉吟半晌不語。
“細節之處有待商榷,但方向很正確,不失為一個妙計,可以試一試,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反正對于我長安而,沒有任何損失。”
得到皇帝的肯定,靜初諂媚了眉眼:“我這能算是替我母親將功贖罪不?再加上這道免死圣旨,就求父皇您饒了我母妃一命吧?
女兒從來都不知道,有母親疼愛,是什么滋味兒,好羨慕有娘的孩子。”
笑著笑著,眸中竟真的不覺有了淚光。
皇帝心有不忍:“罷了,既然你有免死圣旨,朕不能而無信。不過皇后死罪可免,朕不可能再給她任何位份。”
靜初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一把摟住皇帝的胳膊:“就知道,我尊敬的父皇大人乃是圣明仁德之君,女兒崇拜您一輩子。”
皇帝兩個兒子,全都攝于他的威嚴,從來不敢這般親近撒嬌。
靜初的撒嬌賣癡,令他十分受用,哪里還繃得住臉?瞬間被哄成翹嘴兒。
“少拍馬屁,朕不吃這一套。”
靜初主動請纓:“父皇待女兒這般寬仁,女兒也當涌泉相報。明日我愿立即戶部走馬上任,為父皇效犬馬之勞。”
皇帝大手一揮:“欸,這種得罪人的差事兒怎么能讓你去做呢?
楚國舅的案子一結,反正池宴清也無事可做,就讓他去辦理此案。你就好好歇著,當你的公主就行了。”
敢情,皇帝也知道這事兒得罪人啊。
就是這前后態度,變化未免有點太大了吧?
就像太后,前幾日見到自己,還訓導自己不該不務正業,應當早點為侯府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