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日升。
楚國舅偷龍轉鳳的事情迅速傳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誰都沒有想到,靜初的身世一再反轉,最終竟然會是這樣的驚天秘聞。
一時間百姓全都奔走相告,茶館酒肆間,流傳的全都是關于靜初的傳說。
有人捧,自然也有人踩。
但是誰都不能否認,她能一步步走到今日,心智與心性,絕非尋常女子可比。
而且也不能否認,她一心為了百姓,所做出的種種努力。
她值得這樣潑天的富貴,與尊貴的身世。
最為僥幸的,則是白家。
白家大爺與白二叔坐在一處,全都一陣陣后怕。
白家大房再一次成為千夫所指,站在輿論的風口浪尖。
多虧,靜初明月入懷,寬宏大度,原諒了白家大房曾經對他的傷害,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
多虧,白二叔懸崖勒馬,及時悔改,為靜初盡心盡力做事。
如今,靜初與白家還有來往。
否則,白家必然要在上京銷聲匿跡。
皇帝也絕對不可能饒恕,白家大房對靜初造下的孽。
白家大爺瞬間感到,脖頸子都涼颼颼的,戰戰兢兢地擔心,沒準兒哪一天,皇帝砍頭的旨意就下了。
宮里,靜初入住平樂宮。
饒是已經出嫁,皇帝仍舊賞了她宮殿,隨時都可以回宮小住。
綾羅綢緞,金銀器皿,屏風珊瑚,古董玉器,源源不斷地搬進平樂宮。
各宮妃嬪前來拜見,各表心意。
太后娘娘也恨不能搬空了慈安宮,彌補這二十年來的虧欠。
良貴妃體內余毒已經無礙,親自從宮里精挑細選了十幾個千伶百俐的宮女太監,還有嬤嬤,滔滔不絕地訓斥叮囑了一個多時辰。
宮里誰不知道,這位剛尋回來的公主招惹不得?哪個敢怠慢?
良貴妃親自幫靜初裝扮得花團錦簇,華貴非常,前往乾清宮謝恩。
靜初頂著一頭沉甸甸的赤金首飾,壓得抬不起頭,感覺自己像極了一棵搖錢樹。
沈慕舟見到她,如玉般的面皮微紅,添了一抹赧然,然后才不得不緩緩吐唇:“見過阿姐。”
靜初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就“噗嗤”笑出聲,鳳釵銜著的珍珠流蘇也相跟著泠泠輕顫。
感覺說不出的別扭。
她這一笑,令沈慕舟更加拘謹,低垂了頭,不自在地緊了緊拳頭:“你這可是在取笑我?”
靜初繃著臉,一本正經:“哪敢哪敢,我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還禮。莫名其妙竟然就做了姐姐。”
良貴妃在一旁也笑得柔婉,唇畔兩個酒窩漾開,眸中水波瀲滟。
“兄弟同骨肉,姐弟連肝膽。日后慕舟多了親姐姐守望相助,也多了位親人幫扶。這是你的福氣,當對靜初心存敬意,友善相待。”
沈慕舟還有一絲不服氣:“她也只比我大一個時辰而已。”
靜初老氣橫秋:“大一刻鐘也是大,長姐為母,長幼有序,不可逾越也。”
沈慕舟乖乖地躬身一揖:“阿姐教訓得極是,慕舟見過長姐。俗話說,要想好,大讓小,日后阿姐可千萬要讓著我。”
靜初見他也學會貧嘴,狡黠調侃:“不對,應當是要想好,大管小,做事要趁早,打弟要趁小。”
良貴妃低垂下眼簾,眸色晦暗不明地遮掩在睫毛倒影之中,抬手掩唇,似乎是忍俊不禁地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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