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動作都如同牽線木偶般僵硬。
穿好衣服,她站在床邊,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蜷縮著的男人。
月光偶爾從云層縫隙透出,照亮他半邊輪廓,依舊英俊,卻讓天然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拉起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動作間不帶一絲溫情,更像是一種儀式,一種對過往自已癡念的徹底斬斷。
然后,她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入外面走廊昏暗的光線里。
腳步聲漸行漸遠,在寂靜中回蕩。
第二天一早,羅澤凱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陽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發現自已躺在spa館vip休息室的床上,身上蓋著薄被。
宿醉帶來的惡心感和腦袋里針扎般的疼痛,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記憶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
喧鬧的生日祝福、搖曳的燭光、黎姿和孔倩的臉、高媛媛貼過來的溫熱身體、還有他自已那首唱得聲嘶力竭的《壯志在我胸》……
再往后,便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
spa館因為營業時間較晚,此刻上下下依舊一片寂靜,大家都還在睡夢中。
他穿好衣服,在洗漱間簡單洗漱一下,然后輕輕拉開房門,離開了尚在沉睡中的spa館。
八點整,他準時進入了市委大院。
剛走到電梯口,就看到常耀輝、石堯兩人正站在那兒等電梯。
兩人一見到他,明顯怔了一下,臉上迅速掠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擠出的笑容也帶著幾分僵硬和心虛。
“羅……羅書記,早晨好。“常耀輝搶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羅書記早。“石堯也連忙附和,目光有些閃爍,不太敢與羅澤凱對視。
羅澤凱微微頷首,含笑道:“嗯,早晨好。這么早來市里,有事?“
常耀輝和石堯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常耀輝硬著頭皮回答:“是……是省紀委調查組通知我們,今天上午過來……談話。“
“哦。“羅澤凱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配合組織調查,實事求是就好。“
恰在此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羅書記您先請。“常耀輝連忙側身讓開。
羅澤凱沒再客氣,邁步走進了電梯。
常耀輝和石堯這才跟著進去,小心翼翼地站在他側后方,一路上都低著頭,沒敢再主動說話。
狹小的電梯空間里,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尷尬。
電梯到達樓層,門一開,羅澤凱便率先大步走了出去。
常耀輝和石堯看著他離去的方向,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這才發現手心竟然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緊張與不安。
“走吧。“常耀輝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像是給自已打氣,也像是催促石堯。
兩人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向省紀委調查組臨時辦公的辦公室。
走廊里異常安靜,只有他們自已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響,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心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