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穗沖出任志高的家門后,幾乎是憑借著本能將車開到了省兒童醫院。
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手心全是冷汗,但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沖進住院部大樓,看到前夫趙剛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他雙手深深插在頭發里,肩膀垮塌,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壯壯呢?怎么樣了?“于穗撲過去,聲音嘶啞得幾乎認不出來。
趙剛緩緩抬起頭,眼睛紅腫,布滿血絲。
“在……在重癥監護室觀察……醫生說,確診了……是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
“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到底是什么病?“于穗死死抓住趙剛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
“醫生說……是一種惡性克隆性造血干細胞疾病……“趙剛的聲音帶著哭腔,“很容易轉成白血病……“
“白血病?!“于穗如遭雷擊,眼前一黑。
她扶住冰冷的墻壁,才勉強站穩。
這三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她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官場上的傾軋,任志高的脅迫,羅澤凱的壓力……
在這一刻,在兒子可能患上白血病的恐怖前景面前,都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醫生說……現在情況很危險,發燒和抽搐就是骨髓功能衰竭、感染加重的表現,可能……可能需要……骨髓移植……“趙剛斷斷續續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于穗心上。
骨髓移植?
那意味著巨額的費用,漫長的配型等待,難以預測的排異反應,以及……極低的成功率。
于穗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淚水無聲地洶涌而出。
“錢……錢不是問題……“于穗喃喃道,像是在安慰趙剛,更像是在給自已打氣,“我……我去想辦法……一定能找到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
然而,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光有錢就能解決的。
骨髓的配型……才是關鍵問題。
于是,她連夜和趙剛,還有能找來的所有親朋好友都做了配型檢測。
但結果需要時間,至于能不能匹配,完全靠運氣。
忙碌完這一切,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
于穗靠在icu外的長椅上,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就在她剛剛緩口氣的時候,兜里的電話突然響了。
是任志高打來的。
于穗深吸一口氣,走到走廊盡頭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起了電話。
“小于啊,“任志高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孩子怎么樣了?“
“不太好……“于穗的聲音干澀沙啞,“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
“這個病很嚴重吧?“
“是,需要骨髓移植。“
“哦……“任志高頓了頓,“既然這樣,著急也沒用,要不你先回我家,我們商量一下羅澤凱的事情。“
任志高這句輕飄飄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瞬間刺穿了于穗緊繃的神經。
“任部長……“于穗的聲音因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顫抖。
她強壓著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嘶吼,“我兒子在重癥監護室!他現在生命垂危!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去跟您商量別的事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這短暫的寂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于穗,“任志高的聲音冷了下來,不再有之前的偽飾,“我現在愿意幫你,是看在你還算'懂事'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