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壓制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恐慌。
沖進醫院,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
他踉蹌著跑到心內科icu的樓層,深夜的走廊空曠而寂靜。
護士站的值班護士被他煞白的臉色和布滿血絲的眼睛嚇了一跳。
“吳小夏!她在哪個病房?”他撲到臺前,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形。
護士抬起頭:“請問您是吳小夏女士的……”
“我是她丈夫!”羅澤凱脫口而出,
護士朝右邊一指:“你往前走就是醫生辦公室,你去那邊問問吧。”
聽到護士慎重的語氣,不祥的預感如同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快步走向那間亮著燈的房間。
主治醫生是一位戴著眼鏡、面容慈祥的中年男人。
確認羅澤凱的身份后,他輕嘆一口氣:“請節哀,我們盡力了。”
“節哀?”羅澤凱瞳孔驟然收縮。
醫生:“吳女士在入院后,突然出現了劇烈的胸背部撕裂樣疼痛,血壓急劇下降……”
“是‘馬凡綜合征’引發的主動脈夾層破裂,發生得非常突然,我們立刻進行了搶救,但是……出血太迅猛,范圍太大……很遺憾,沒能挽救回來。”
主動脈夾層破裂……
羅澤凱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呆呆地看著醫生一張一合的嘴,卻聽不清后面的話,大腦一片空白。
羅澤凱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進那間冰冷的、充斥著死亡氣息的太平間的。
白色的床單覆蓋著一個瘦弱的輪廓,安靜得沒有一絲聲息。
他一步步挪到床邊,顫抖著手,想要掀開那層白布,卻又膽怯得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最終,他還是鼓足勇氣,輕輕掀開了一角。
吳小夏的臉露了出來。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卻異常平靜,仿佛只是睡著了。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似乎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倔強。
只是,她的身體已經冰冷。
再也沒有了呼吸,沒有了心跳。
那個曾經鮮活地、充滿生命力地愛著他的女人,此刻就躺在這里,變成了一具沒有溫度的軀殼。
“小夏……”
羅澤凱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清晰的聲音。
他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病床前,雙手死死抓住床沿。
巨大的、遲來的悲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擊碎了他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然后狠狠撕裂,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啊——!!!”
一聲壓抑到了極致悲哀,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
他猛地俯下身,額頭抵在冰冷僵硬的床沿上,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迅速浸濕了床單。
什么市委書記的威嚴,什么權力博弈的冷靜,什么成年人的體面……
在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他只是一個失去了摯愛、痛悔萬分的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羅澤凱猛地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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