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開始慌亂地尋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動作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穩和條理,襯衫的扣子幾次都扣錯了位置。
夏湘靈一直躺在他身邊,雖然聽不清電話那頭的具體內容,
但羅澤凱瞬間煞白的臉色、陡然拔高的、帶著驚恐和絕望的聲音,以及那句清晰的“我馬上飛過去!”,都像冰錐一樣刺入她的耳膜和心臟。
能讓他如此失態,甚至說出要“飛過去”的,只有吳小夏。
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淵。
剛才那片刻的溫存和寧靜,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諷刺。
她看著他手忙腳亂、六神無主的樣子,看著他因為另一個女人而方寸大亂,甚至忘了她的存在。
一種尖銳的疼痛混合著冰涼的苦澀,瞬間席卷了她全身。
“澤凱,”她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泄露了她的情緒,“發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羅澤凱仿佛這時才意識到她的存在。
他套褲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過頭看向她。
燈光下,他的臉蒼白得嚇人,眼神里充滿了血絲和一種夏湘靈從未見過的、近乎崩潰的慌亂。
“小夏……心臟病,在湖西市……”他語無倫次,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得立刻過去!馬上!”
湖西市?
那距離泉源甚至有上千公里
難怪他說要飛過去。
夏湘靈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看著他,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飛過去的樣子,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她還能說什么?
又能幫什么忙?
她只是默默地拉過被子,遮住自已赤裸的身體,仿佛這樣才能保留最后一絲尊嚴。
羅澤凱沒有再看她,
他胡亂地穿上外套,抓起手機和車鑰匙,像一陣風一樣沖出了臥室,甚至連一句“我先走了”都忘了說。
緊接著,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瘋狂咆哮然后急速遠去的聲音,
那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也像是在夏湘靈的心上狠狠劃了一道。
偌大的臥室里,瞬間只剩下她一個人,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情欲氣息,和一種突如其來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與孤寂。
她獨自坐在凌亂的床上,聽著那引擎聲徹底消失在遠方,仿佛能想象到他以怎樣一種失控的速度趕往機場,去奔赴另一個女人。
原來,在他心里,那個女人才是他真正的軟肋,是他可以拋下一切、不顧一切也要守護的人。
而自已呢?
或許,真的只是一個在權力和欲望中相互取暖、各取所需的伙伴罷了。
一旦觸及他心底最深處的那塊禁地,她便被毫不猶豫地排除在外。
夏湘靈緩緩抱緊了自已的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肩膀無聲地聳動起來。
冰涼的淚水浸濕了絲質的被面,卻洗不去心頭那彌漫開的、無邊無際的荒涼和鈍痛。
這一夜,注定無眠。
而飛馳在通往機場高速公路上的羅澤凱,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小夏,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我馬上就來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這兩個字。
那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讓他渾身發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吳小夏在他生命中的分量,遠比他自以為的要重得多。
他不能失去她!
三個小時后,飛機在湖西機場劇烈顛簸著降落。
羅澤凱甚至等不及飛機完全停穩,就解開安全帶,第一個沖向了艙門。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攔下一輛出租車。
一路上,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