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差點就成了左忠良手中的刀,被他利用來清除周德明這個可能反噬的“隱患”,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卻可能逍遙法外,甚至繼續在暗處操控一切。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壓力交織在一起。
鄭虹帶來的混亂尚未完全厘清,工作上又陷入更深的迷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
左忠良在蒼嶺經營多年,樹大根深,關系網盤根錯節。
沒有鐵證,根本動不了他,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需要重新布局。
首先,劉建明不可再信,至少不能完全信任。
審查小組的工作必須要有另一套人馬暗中復核。
想到這里,他拿起內部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方靜的專線。
“方書記,你過來一下,我有重要情況和你說。”
方靜很快來到了羅澤凱的辦公室。
她注意到羅澤凱桌上攤開的檔案和凝重的神色,心知必有要事。
“羅書記,你找我?”
“把門帶上,請坐。”羅澤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低沉。
方靜依關門落座,目光掃過那些檔案箱,心中已猜到大半與周德明案有關。
羅澤凱沒有繞圈子,直接將樸陽提供的信息以及自已查閱檔案的發現和盤托出,
重點指出了左忠良在改制關鍵決策中的主導作用,以及賀俊飛早期介入的簽名證據。
“你的意思是,左忠良可能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縱者,而劉建明提供的線索……可能存在選擇性?”
方靜的眉頭緊緊鎖住,這是一個極其嚴重且敏感的推斷。
“目前還只是懷疑,但證據指向性很強。”羅澤凱指著那份有賀俊飛簽名的文件,
“賀俊飛深度介入改制,左忠良不可能不知情。而劉建明是左忠良提拔起來的,他突襲賀俊飛,拿到的線索卻完美避開了左,這不合常理。”
方靜沉思片刻,緩緩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左忠良此舉非常高明。”
“他把調查方向牢牢釘死在周德明身上,自已金蟬脫殼。”
“甚至……他可能還想將你引入歧途。”
羅澤凱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開辟第二戰場。”
“繞過劉建明那邊的審查小組,對左忠良及其關聯方進行秘密調查。”
“我同意。”方靜毫不猶豫,“我親自來安排人手,從紀委內部挑選政治絕對可靠、與左忠良沒有過往交集、業務能力強的同志組成秘密調查組,直接對你和我負責。”
羅澤凱擺擺手:“不用這么麻煩,楊麗那邊的案子基本定型了,你把邢冰借來,讓他來執行這個任務。”
“是。”
羅澤凱叮囑道:“調查重點有幾個:第一,重新徹查三家改制企業的所有環節,尤其是左忠良拍板的每一個決策背后,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第二,深挖賀俊飛及其關聯公司在整個過程中的所有經濟活動,追蹤資金流向;”
“第三,秘密調查左忠良及其直系親屬的財產狀況。”
“明白。”方靜迅速記錄要點,“我會讓他們從外圍入手,避免打草驚蛇。”
“同時,對劉建明那邊……我們是否要采取一些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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