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妄下結論。”樸陽搖頭,語氣謹慎,“但作為秘書長,我有責任提醒書記——”
“有些歷史問題,牽一發而動全身。”
“左忠良在蒼嶺主政八年,根系很深,他若真有問題,那涉及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條利益鏈。”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而且……劉建明當年就是左忠良一手提拔起來的督查室主任。”
“他提供的線索,是否經過篩選?是否刻意回避了某些關鍵環節?”
“這些,恐怕都需要再核實。”
羅澤凱緩緩靠向椅背,眼神深邃如潭。
如果樸陽說的是真的,為什么劉建明對改制細節的審查中,只字不提左忠良的角色。
莫非在刻意回避,或者隱瞞什么?
“謝謝樸秘書長提醒。”羅澤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件事,我會親自過問。請你暫時不要對外透露任何風聲。”
“我明白。”樸陽站起身,神情鄭重,“羅書記,我始終相信,您來蒼嶺,是為了真正解決問題,而不是被某些人牽著鼻子走。”
羅澤凱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這番話,很有分量。”
樸陽微微一笑,沒有多,轉身離開。
門關上后,羅澤凱立刻拿起內線電話打給柳紅:
“把改制期間所有關于三家廠子的市委常委會會議紀要、簽批文件、評估報告原件,全部調出來,我要親自看。”
放下電話,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陰云密布的天空。
原來,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而左忠良,或許從來就不是那個“退場的老將”,而是藏在幕后的……執棋人。
他的目的,就是要轉移偵察方向。
把主動權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羅澤凱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必須重新評估整個局勢,尤其是劉建明和他所帶領的審查小組的可靠性與真實性。
……
柳紅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個小時,幾大箱標注著“蒼紡機改制”、“蒼制藥二廠資產處置”、“蒼嶺化工廠評估”的檔案資料就被送到了羅澤凱辦公室。
這些泛黃的紙張和打印文件,沉淀著那段時期的風云變幻和可能隱藏的驚心秘密。
羅澤凱一份一份地翻閱著會議紀要,仔細查看每一份有左忠良簽批的文件,不放過任何細節。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隨著查閱的深入,羅澤凱的眉頭越皺越緊。
樸陽所非虛!
在多份關鍵文件的審批流程和常委會會議紀要中,左忠良的意志體現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在選定評估公司、確定資產打包方案、以及最終成交價拍板的環節,左忠良的發和簽批都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而周德明,更多是扮演了執行者和“吹鼓手”的角色。
更讓羅澤凱心驚的是。
他在一份關于蒼嶺紡織機械廠土地性質變更的補充協議草案上,看到了一個非常眼熟的簽名——賀俊飛!
那個被劉建明帶隊突襲,并提供了關鍵線索的賀俊飛!
原來他早已深度介入!
劉建明突襲賀俊飛,看似打中了要害,
但提供的線索卻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指向左忠良的關鍵節點,只將矛頭牢牢鎖定在周德明身上。
這是一出精心設計的“斷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