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羅書記,你先忙,我就不多打擾了。”
看著周國平故作鎮定卻難掩倉促離開的背影,羅澤凱的目光變得愈發深沉。
周國平越是表現得如此急切,就越說明他內心的恐慌正在加劇。
他剛才那番聲情并茂的表演,與其說是關心周德明,不如說是在試探專案組的進展,核心是想知道——
周德明的嘴,到底有沒有把他咬出來。
風暴眼,正在悄然收縮。
當天下午,羅澤凱正在批閱文件,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驟然響起。
他拿起聽筒,那邊傳來了李文遠組長凝重的聲音:“羅書記,出事了。”
羅澤凱心下一沉,握緊了話筒:“李組長,請講,怎么回事?”
李文遠語速很快:“周德明在下午的審訊過程中,突發劇烈頭痛,伴隨噴射性嘔吐和短暫意識喪失,情況危急。”
“已由專案組隨行醫護人員緊急送往市第一醫院搶救。”
“初步檢查情況……很不樂觀,醫生根據癥狀和緊急ct結果,高度懷疑是……顱內占位性病變。”
羅澤凱眉頭緊緊蹙起:“顱內占位?意思是……腫瘤?嚴重到什么程度?”
“需要進一步做增強磁共振確診,但根據他急劇加重的癥狀和ct上顯示的占位大小、周圍水腫情況來看,惡性的可能性……非常大。”
李文遠頓了頓,聲音低沉,“按照規定,這種情況我們必須通知其直系親屬,我已經安排人去接他的妻子劉英來醫院了。”
羅澤凱立刻站起身:“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市第一醫院神經外科的vip病區已被專案組臨時管控,走廊里站著神色嚴肅的工作人員,氣氛壓抑。
病房內,周德明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臉色灰敗,嘴唇干裂,鼻子里插著氧氣管,手背上打著點滴。
劇烈的頭痛似乎被藥物暫時壓制了下去,但他整個人顯得異常虛弱,眼神空洞無神,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羅澤凱到達時,李文遠和楊麗正從醫生辦公室里走出來,三人在走廊匯合,臉色都異常凝重。
主治醫生跟著出來,將一張剛出來的ct片子插在燈箱上.
指著上面一團清晰的、不規則的陰影,語氣沉重:
“各位領導,周德明患者的增強磁共振結果已經出來了。”
“可以明確,在他的額葉深部,有一個直徑約4.5厘米的占位性病變,形態不規則邊”
“界模糊,周圍水腫帶非常明顯,并且已經對側腦室造成了明顯的壓迫。”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用盡可能專業的術語說道:
“根據影像學特征,我們確診這是高級別膠質瘤,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腦癌晚期。”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殘酷的事實被充分消化,然后繼續解釋:
“這種類型的腫瘤惡性程度很高,生長速度非常迅猛。”
“而且,由于它長在腦組織深部,緊鄰重要的神經功能和血管,手術想要完全切除,風險極大,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根據他目前頭痛、嘔吐、意識障礙急劇加重的癥狀來看,腫瘤可能已經進入了爆發性生長階段,預后……非常不樂觀。”
即使在場的人對病情早有心理準備,這個明確的確診結果和醫生直白的話語,還是讓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意味著,周德明的身體狀況已經急劇惡化到了無法繼續接受正常審訊的程度。”
“甚至,很可能很快就要面臨生命危險。
李文遠眉頭緊鎖,沉聲問道:“醫生,依你們判斷,他……大概還有多少時間?”
“在這期間,他的意識狀態如何,是否還能保持清醒,進行有效交流?”
“這個……很難給出精確的時間判斷。”醫生斟酌著用詞,“可能幾周,也可能只有一兩個月。”
“隨著顱內壓力持續增高和腫瘤對正常腦組織的侵蝕破壞,他會頻繁出現劇烈的頭痛、嘔吐、意識障礙。”
“甚至可能發展為癲癇發作、肢體偏癱等癥狀。真正清醒的、能夠進行邏輯清晰的有效交流的時間……”
“恐怕會越來越少。”
就在這時,一名專案組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湊到李文遠耳邊低聲匯報:
“李組長,周德明的妻子劉英已經到了,在接待室,情緒……非常激動。”
李文遠和羅澤凱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明白這意味著更復雜的局面即將到來。
“走吧,”李文遠深吸一口氣,對羅澤凱和楊麗說道,“我們去跟她見一面,必須當面把情況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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