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俊飛已經控制住,但嘴巴還沒撬開。”羅澤凱示意她在對面坐下,直接問道,“你這邊是有什么新發現?”
方靜將檔案袋放在辦公桌上,正色道:“根據你之前的指示,我們全面梳理了婁紹輝時期積壓下來的線索。”
“特別是那些涉及周國平、周德明的信訪舉報。”
“雖然其中大部分舉報都因為缺乏直接證據而被擱置,但有一條線索,近期重新研判后,我們認為非常值得重視。”
她打開檔案袋,取出一份略顯陳舊的舉報信復印件和幾份標注清晰的銀行流水單,推到羅澤凱面前。
“這是五年前一位匿名舉報人寄給市紀委的。”
“反映周德明在承建市體育中心項目時,涉嫌通過圍標、串標等非法手段中標,并與當時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長李為民存在不正當經濟往來。”
“但這封舉報信當時被婁紹輝以‘查無實據’為由強行壓下了,沒有進行深入調查。”
羅澤凱接過材料,仔細地一頁頁翻閱。
舉報信的內容確實相當詳實,提到了幾個關鍵的中間人和可能的資金往來渠道。
但正如方靜所說,缺乏能夠一擊致命的直接證據。
“我們順著這條線索,利用其他案由做掩護,秘密調取了周德明及其直系親屬,以及信中提到的幾個中間人名下,在體育中心項目招標前后一段時間內的銀行流水。”
方靜身體前傾,用手指著那幾份流水單上的幾個關鍵條目,
“經過交叉比對和分析,我們發現了數筆總額可觀、流向可疑的資金。”
“這些資金從安建偉實際控制的一家建材公司賬戶流出。”
“經過兩個精心設計的、看似無關的中間賬戶周轉,最終分批匯入了……一個名為‘趙芹’的個人賬戶。”
“趙芹?”羅澤凱皺眉。
在他的記憶里,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我們立刻對這個‘趙芹’的背景進行了深入調查。”方靜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她是李為民妻子趙梅的遠房堂妹。”
“目前表面上處于無業狀態,但名下的資產卻相當可觀,在蒼嶺和瓊州鹿城擁有多處高檔房產。”
“更值得注意的是,我們通過特殊渠道查到,在體育中心項目中標后不久,李為民的兒子李昊在澳大利亞悉尼購買了一套價值近兩百萬澳元的公寓。”
“而購房的首付款資金來源,與匯入‘趙芹’賬戶的金額及時間點高度吻合!”
羅澤凱眼中精光一閃!
這雖然還不是能夠直接定罪的確鑿證據,但無疑是一條極其清晰的、強烈指向李為民涉嫌利用職權、通過特定關系人收受巨額賄賂的線索!
李為民作為周德明最鐵桿的政治盟友和“白手套”,他的突破,很可能成為徹底撕開周國平、周德明核心防線的重要缺口!
“干得漂亮!”羅澤凱忍不住贊道,用手指重重點了點那份銀行流水,“這條線索價值千金!”
“立刻組織可靠人手,對李為民及其家庭成員,以及涉及的相關中間人,進行全方位、秘密的外圍調查!”
“同時,對趙芹的賬戶及動態進行嚴密監控,但要講究策略,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打草驚蛇!”
“明白!”方靜沉穩點頭,“我已經安排了最可靠的調查員跟進。”
“可以!”羅澤凱果斷同意,“你和楊麗同志協調好,選準最佳時機,爭取同步對安建偉和加大審訊壓力!”
“要讓他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同盟已經開始從內部崩潰,繼續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
“是!”方靜領命,隨即臉上掠過一絲隱憂,補充道,“羅書記,隨著調查不斷深入,涉及到的干部級別越來越高,牽扯的利益越來越深,我擔心……”
“有些人可能會狗急跳墻,采取一些極端手段。”
羅澤凱站起身,再次走到窗邊,望著窗外。
夕陽的余暉給整個城市建筑鍍上了一層金。
但這光明之下,卻掩不住某些角落里正在滋生的黑暗與掙扎。
“該來的,總會來。”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們是在依法依紀辦案,代表的是黨和人民清除蛀蟲的意志,沒有什么可怕的!”
“你和劉建明要放開手腳,大膽去干,市委是你們的堅強后盾。”
“當前首要任務是加快進度,尤其是在賀俊飛和李為民這兩條關鍵線上,必須調配精銳力量,爭取盡快取得實質性、決定性的突破!”
“請書記放心!市紀委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和人民的重托!”
方靜站起身,語氣堅定如鐵,目光中充滿了戰斗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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