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明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我們通過秘密渠道,接觸到了賀俊飛在省城公司的一名前財務主管!”
“此人因利益分配問題和賀俊飛鬧翻了,提供了一條關鍵線索!”
他邊說邊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他親口證實,當年老工業區三家效益最好的廠子——蒼嶺紡織機械廠、蒼嶺制藥二廠和蒼嶺化工廠。”
“在改制評估時,賀俊飛授意他所在的評估公司,采取了隱匿應收賬款、虛增不良資產、刻意壓低土地估值等手段,人為地大幅做低了企業凈資產!”
羅澤凱眼神驟然銳利如刀,身體微微前傾:“具體做低了多少?”
“初步核實,僅這三家龍頭企業,凈資產就被惡意做低了至少一點五個億!”劉建明的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他將材料攤開在桌面上,用手指著重敲了敲關鍵數據,
“而這筆巨額的國有資產差額,在改制完成后,通過一系列復雜的股權交易和關聯公司運作,大部分都流入了由賀俊飛在幕后實際控制。”
“但表面上與他毫無關聯的空殼公司!更重要的是,”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目光緊盯著羅澤凱,
“我們有初步證據顯示,這些空殼公司的資金流向,與安建偉擔任法人的幾家公司,存在高度可疑的、未經合理解釋的關聯!”
“證據的扎實程度如何?能形成閉環嗎?”羅澤凱追問,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
“目前已經掌握了部分關鍵書證和有力的證人證,形成了初步的證據鏈條。”
“雖然還不是鐵板一塊,但已經足夠支撐對賀俊飛采取強制措施!”劉建明語氣肯定,
“只要我們能順利控制賀俊飛,撬開他的嘴,就能順藤摸瓜,直指整個利益網絡的核心!”
羅澤凱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在辦公室里快速踱了兩步,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賀俊飛無疑是關鍵節點,控制了他,就可能打開整個黑箱。
但賀俊飛人在省城,關系網盤根錯節,動他必然會引起某些人的警覺,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這無疑是風險與機遇并存的關鍵一步!
他驟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劉建明,目光決絕,斬釘截鐵地下令:
“抓!立刻按程序向省紀委做初步匯報,注意匯報口徑!”
“同時,你親自協調楊麗那邊,抽調精干力量,即刻赴省城對賀俊飛實施控制!”
“整個行動必須絕對保密,確保萬無一失,絕不能讓他提前得到風聲溜了!”
“是!羅書記!”劉建明挺直腰板,立刻領命,眼中閃爍著壓抑已久的鋒芒。
他等待向這塊硬骨頭下手的時機已經太久了。
“記住,”羅澤凱走到他面前,語氣森然,“控制賀俊飛之后,審訊工作必須立刻同步、高強度跟進!”
“要讓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坦白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
“我們要的,絕不僅僅是他賀俊飛一個人,而是要將整個盤踞在蒼嶺、多年來不斷吸食民脂民膏的利益集團,連根拔起!”
“明白!我親自帶隊去省城,保證完成任務!”劉建明重重頓首,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肅殺之氣。
羅澤凱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劉建明匆匆上車,車輛迅速駛離市委大院,心中波瀾起伏。
他知道,射出賀俊飛這支箭,就意味著與周國平集團的最終決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約兩小時后,羅澤凱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起來。
他立刻抓起聽筒。
“羅書記,賀俊飛已被我們成功控制,人已在指定地點。”電話那頭傳來劉建明刻意壓低的聲音,“他目前情緒很不穩定,態度抗拒,尚未開口。”
羅澤凱對著話筒,語氣冰冷而堅決:“賀俊飛是打通全案的關鍵,必須盡快突破!”
“我授權你,在法律法規和政策允許的框架內,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審訊策略和手段!我要看到結果!”
“明白!請書記放心,我們正在制定詳細的審訊方案,輪班上陣,絕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放下電話,羅澤凱目光沉靜地望向窗外。
他知道,最艱苦、也最關鍵的較量已經開始了。
正在他凝神思考之際,辦公室門外傳來了熟悉的敲門聲。
“請進。”
方靜推門走了進來。
她手中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開門見山地問道。
“劉建明那邊是不是有重大進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