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突然靠邊停車。
柳紅一臉疑惑:“停這里干什么?”
“了解一下民情,和當地的生活。”羅澤凱說著,已經推開了車門。
柳紅會意,兩人下車,信步走入市場。
此時已近中午,市場里卻依舊人頭攢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充滿了市井的活力。
空氣中混雜著蔬菜泥土的清香、水產的腥氣、以及熟食的香味。
羅澤凱看似隨意地走著,目光卻敏銳地掃過各個攤位。
他發現,大部分攤販都在正常經營。
但有幾個賣山貨和水果的攤位前卻顯得有些冷清,攤主臉上帶著愁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不動聲色地在一個賣蘋果的老農攤位前蹲下,拿起一個蘋果,用帶著外地口音的普通話問道:“老伯,這蘋果怎么賣?”
老農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躲閃,低聲道:“三塊一斤。”
“看著挺新鮮,給我來五斤。”羅澤凱爽快地說。
老農一邊稱重,一邊下意識地朝市場入口方向瞟了一眼,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市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幾聲囂張的呵斥。“讓開讓開!都他媽沒長眼睛啊!”
只見五六個穿著花襯衫、胳膊上紋龍畫鳳的壯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留著寸頭、滿臉橫肉的漢子,脖子上掛著一條小指粗的金鏈子,眼神兇狠地掃視著攤位。
原本喧鬧的市場瞬間安靜了不少。
許多攤販都低下頭,不敢與他們對視,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收管理費了!都自覺點!”寸頭男扯著嗓子喊道,手下的人開始挨個攤位收取費用。
羅澤凱冷眼旁觀,注意到他們所謂的“管理費”根本沒有標準,全憑心情。
到一個賣菜的老太太攤前,抓起一把青菜掂了掂,隨口就報了個數;
到一個賣肉的攤前,直接割走一大塊五花肉。
攤主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羅澤凱旁邊的那個賣蘋果的老農攤位前。
“老家伙,這個月的管理費,五百!”寸頭男用腳踢了踢裝蘋果的筐子,語氣蠻橫。
老農臉色瞬間煞白,雙手微微發抖,哀求道:“彪哥,這……這也太多了吧?我這些蘋果全賣了也賣不了五百啊!上次不是才三百嗎?”
“上次是上次!”被稱作彪哥的寸頭男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老農臉上,“現在物價漲了,管理費當然也得漲!少廢話,趕緊拿錢!”
“彪哥,行行好,真沒那么多……我老伴還等著錢買藥呢……”老農幾乎要哭出來,皺紋深刻的臉擠在一起。
“沒錢?”彪哥冷笑一聲,對手下使了個眼色,“那就拿東西抵!”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就要搬走老農的蘋果筐。
“住手!”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響起。
彪哥等人一愣,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夾克、氣質卻有些不凡的年輕人站了起來,正是羅澤凱。
他面色平靜,但眼神銳利。
“你誰啊?哪來的?少他媽多管閑事!”彪哥上下打量著羅澤凱,見他面生,氣焰又囂張起來。
羅澤凱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市場管理費,應該有標準,由正規部門收取。”
“你們是什么人?憑什么在這里隨意收費,還強拿攤主的東西?”
“哎喲呵?跟我們講道理?”彪哥氣極反笑,走上前,幾乎要貼到羅澤凱臉上,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
“老子就是道理!在這一畝三分地,彪哥我說收多少就收多少!”
“你算哪根蔥?趕緊滾蛋,不然連你一塊收拾!”
柳紅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羅澤凱側前方,厲聲道:“你們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在這蒼嶺市,我們就是王法!”彪哥徹底被激怒了,指著羅澤凱和柳紅,對手下吼道,“把這兩個不開眼的東西給我轟出去!”
幾個手下捏著拳頭,獰笑著圍了上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