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不是你的,是我的,“大爺笑得更歡了,“哈哈,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啊。“
“大爺,你就別逗我了。“羅澤凱說著,從包里拿出一沓錢,“你們去醫院看看吧,這算是賠償。“
大媽一看這么多錢,頓時眉開眼笑,毫不客氣地接了過去:“謝謝了。“
羅澤凱趕緊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先走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幾乎是小跑著沖出花園,沖進寫字樓大堂。
“叮”——電梯門關上。
他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表情哭笑不得,又委屈又想笑。
這叫什么事兒?
清理個前任的辦公室,居然能惹出這么一連串的麻煩:
先是被劉思琪撞見,又在梁晴面前出丑,灌木叢里懷舊的大爺大媽……
這經歷簡直可以寫進荒誕小說了。
與律師的會面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羅澤凱將“盛天漁業“合同的關鍵復印件以及秦明、劉思琪他們收集到的部分證據材料交給了律師。
并就其中的法律風險、取證方向以及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進行了深入溝通。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羅澤凱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下午的省專題會議還有一段時間。
他坐進車里,沒有立刻發動,而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醫院里梁晴那沉默通紅的臉,與小花園大爺大媽戲謔的笑容交替在他腦海中閃現。
這兩場尷尬,像兩根細刺,雖然不致命,卻始終扎在心頭,讓他心煩意亂。
他羅澤凱行事向來力求光明磊落,何曾陷入過如此難以辯白又啼笑皆非的窘境?
尤其梁晴那種無聲的誤解,比直接的指責更讓人難受。
仿佛在她那雙清澈冷靜的眼睛里,自已已然成了一個表里不一、品行不端的人。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私人的瑣事和情緒徹底拋開。
當前,應對周志剛在下午會議上的發難,以及推動“盛天漁業“和大橋工地問題的調查,才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分閃失。
隨后,羅澤凱開車朝省委駛去,提前十五分鐘抵達省委第一會議室。
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一股嚴肅凝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
省直相關部門負責人、泉源市方面以周志剛為首的幾位領導、還有“盛天漁業“的代表王海赫然在座。
主持會議的王長軍省長尚未到場,但會場內已然暗流涌動。
周志剛正與身旁省水利廳的一位副廳長低聲交談,看到羅澤凱進來,他臉上立刻堆起關切的笑容。
“澤凱書記來了?身體恢復得怎么樣?”
“聽說你剛出院就投入工作,要注意身體啊!“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暗示羅澤凱可能因身體原因影響工作狀態。
羅澤凱面不改色,走到自已座位前,淡淡一笑:“謝謝周市長關心,已經痊愈,不影響工作。”
他目光掃過王海。
王海心頭一跳,下意識地低頭,手里的筆都捏緊了。
秦明和劉思琪坐在側后方列席位,面前堆著厚厚一摞材料,眼神銳利,像兩把出鞘的刀。
羅澤凱坐下,公文包放在桌下。
他沒再看包一眼。
里面,除了文件,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尷尬的回憶。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了。
馬上,他就要進入真正的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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